洛璃眼睛都直了，但也還記得正事：“閣主，那個‘海島休閒修行體驗營’……”
“放心！安排好了！”閣主大手一揮，“明天就開營！第一期五十個名額，報名的弟子差點把山門擠塌！道祖您就上午講一個時辰，下午帶著他們在海邊玩玩，撿撿貝殼，遊遊泳，曬曬太陽——這不就是‘休閒修行’嘛！”
聽起來……確實挺休閒的。
第二天，“海島休閒修行體驗營”正式開營。地點選在一座風景秀麗、靈氣充沛的附屬小島。
上午的“理論課”，洛璃盤腿坐在沙灘的礁石上，麵前圍坐著五十個穿著清涼、眼神期待的年輕修士。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講課，就聊聊。你們為什麼來參加這個體驗營？”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舉手：“回道祖，我天天在海底采珠，腰都快斷了。就想知道，怎麼才能不那麼累，又不會餓死。”
一個文靜的女修小聲說：“我……我喜歡看海，但師父說這是‘玩物喪誌’。我想知道，喜歡看海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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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看起來家境不錯的公子哥：“我就是來玩的！聽說這兒能公費度假！”
洛璃聽著，笑了：“采珠累，可以研究更省力的采珠法器，或者輪流休息；喜歡看海沒錯，大海能讓人心境開闊，對修行有益；來玩的——玩得開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指了指蔚藍的大海和金色沙灘：“今天下午，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這片海灘上，找到一件讓你覺得‘活著真好’的東西，或者做一件讓你覺得‘今天沒白過’的事。不限形式，不考核結果，晚上分享。”
弟子們麵麵相覷，隨即歡呼起來。
下午的自由活動，洛璃拉著雲珩去了島的另一側——一片僻靜的白色沙灘。她果然兌現諾言，支起丹陽子提供的“便攜燒烤架”附帶防炸爐功能），從儲物袋裡掏出準備好的貝類、海蝦，開始有模有樣地烤起來。
雲珩坐在旁邊的礁石上，看著她笨拙地翻動貝殼，調料撒得亂七八糟，冰眸中卻滿是柔和。
“仙尊，嘗嘗！”洛璃獻寶似的遞過來一隻烤得有點焦的九彩靈貝，“雖然賣相不好，但我嘗了，沒毒！”
雲珩接過，慢條斯理地吃下。味道……確實一般，鹽放多了，還有點烤焦的苦味。
“如何？”洛璃期待地問。
“尚可。”雲珩麵不改色。
“我就說嘛！”洛璃得意地又烤了一隻，這次差點把貝殼烤成炭。
夕陽西下時，兩人並肩坐在沙灘上，看著海天一色的瑰麗景象。海浪輕撫沙灘，遠處傳來其他弟子嬉笑玩鬨的聲音。
“仙尊，”洛璃忽然輕聲說，“有時候我覺得，咱們補的那個天，好像不僅僅是補上了那個漏洞。”
雲珩側目。
“你看，”洛璃指著那些在海邊撿貝殼、堆沙堡、甚至隻是靜靜看海的年輕修士，“以前他們可能不敢這麼‘浪費時間’。但現在，他們可以理直氣壯地享受陽光、海水、清風，覺得這是‘修行’的一部分。這算不算……咱們給這個世界，多補了一點‘允許快樂’的法則？”
雲珩沉默片刻，緩緩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線生機，本就是‘可能’與‘選擇’。你補上的，是讓更多人看見並敢去選擇那‘一線’。”
洛璃怔了怔，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仙尊，你這話說得……我好感動。獎勵你一隻沒烤焦的蝦！”她手忙腳亂地從燒烤架上搶救下一隻相對完整的蝦。
雲珩接過，看著她在夕陽下燦爛的笑臉，冰眸深處漾開暖意。
晚間的分享會上，弟子們帶來的“收獲”五花八門：
采珠少年找到了一枚會發光的夜明珠：“我以前隻覺得珠子是靈石，今天看著它在月光下發光，突然覺得……它也挺美的。”
喜歡看海的女修畫了一幅海景圖：“我第一次用心‘看’海，發現每一刻的波浪都不一樣。”
那個公子哥則一臉興奮：“我學會浮潛了！看到海底的珊瑚和魚群，比打架奪寶有意思多了！”
洛璃聽著，慢慢啃著弟子們進貢的海鮮零食，臉上是滿足的笑。
三天的碧波閣之行很快結束。臨走時，碧波閣主塞給洛璃一個超大的儲物袋：“道祖，這是咱們特產‘濃縮海鮮精華膏’，衝水就是海鮮湯！還有各種魚乾蝦米，路上慢慢吃！”
飛舟再次升空，向著青雲門返航。
舟艙內，洛璃清點著這次巡回的“戰利品”：西漠的菩提茶、烤駱駝肉乾雖然柴）、幾串佛珠；東海的海鮮大禮包、貝殼風鈴、還有弟子們送的各種小手工。
她癱回逍遙椅上，舒了口氣：“總算結束了……下次再有人邀請，就說我閉關！閉死關！”
雲珩將飛舟設置為自動駕駛模式，走到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溫好的菩提茶。
“累了？”
“有點。”洛璃接過茶，小口喝著，“但……也挺值的。至少看到有些人，真的在變好。”
她看向窗外飛逝的雲海，忽然笑了：“仙尊，你說以後，會不會有彆的‘道祖’出現？比如‘美食道祖’、‘旅行道祖’、‘手工道祖’什麼的？大家各有所長，各自安好，不用都擠在一條‘修煉成仙’的獨木橋上卷生卷死。”
雲珩沉吟片刻：“道法萬千，殊途同歸。若真如此，此界當更豐盈。”
“那我就算開個好頭啦！”洛璃美滋滋地翹起腳，“等回去，我要在無憂穀立個碑，寫上：洛璃道祖，專業補天，兼職反卷，偶爾旅遊，長期躺平——完美人生模板！”
雲珩看著她得意的小模樣，冰封的唇角終於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洛璃順勢靠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仙尊，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嗯。”
飛舟平穩地劃過天際，向著家的方向。
窗外，星河漸起，月光溫柔。
艙內，鼾聲細微洛璃的），呼吸平穩雲珩的），小花吐出一個帶著海鮮味的泡泡吃多了），小白蜷在零食堆裡，小三散發著柔和的混沌光暈。
而那醜萌的花盆，被小心地放在窗邊的小幾上，熒光綠膠線在月光下，竟也有了幾分溫柔的色彩。
這場始於補天、終於人間煙火的旅程，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找到了它最舒適的航速與方向。
不急不緩，恰到好處。
正如這新紀元，正如這人生。
【記賬本·雲珩神識深處·巡回記】
【西漠篇】
其厭喧囂，然赴約。答問犀利，直指人心。見僧眾豁然，其眸有光。
泉邊共話，言‘撒種’之喻。其思已深，心甚慰。
烤駝肉柴，其撇嘴嫌棄之態，可愛。
【東海篇】
見海鮮而喜，孩童般。烤貝笨拙，調味失衡，然興致盎然。
海灘授課，令弟子尋‘活著真好’之物。此般教化，前所未有。
其言‘補允快樂之法則’，深得大道真意。
夕陽共坐，聽海浪，看笑顏，便是永恒。
歸途。其倦而倚吾肩，呼吸清淺。
言‘立碑自誇’，得意之態，令人莞爾。
擁之入懷，感其溫軟，方覺此間所有奔波勞碌，皆值得。
道侶洛璃，於行路間播撒種子，於笑談中點化眾生，亦於不經意間，圓滿吾之道途。
餘生漫漫，願常伴此等旅程，看遍世間風景，亦做彼此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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