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妮諾再去招募宅邸時,意外發現院子裡比昨天熱鬨多了。除了艾德溫、老約翰、哈倫這些熟麵孔,還多了好幾個生臉,正三三兩兩地聚著,好奇地打量四周,小聲嘀咕著什麼。
一看見妮諾進來,凱立馬拉著特裡斯坦,帶著幾個明顯是新來的人迎了上來。凱今天還穿著昨天新置辦的皮甲,精神頭十足,那柄精鋼長刀斜挎在腰上,整個人看著挺拔了不少。特裡斯坦也換了新衣服,左眼的烏青還沒完全消,但氣色挺好。
“大人,您來了!”凱的聲音裡藏著點小興奮,“這幾位是…嗯,是我和特裡斯坦認識的朋友,住得不遠。昨晚回去跟他們說了咱們這兒的事,他們…也想來瞅瞅。”
凱帶來三個人。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的青年,叫巴爾,是碼頭搬運工的工頭之一,力氣大得很,但不愛說話,隻是對著妮諾憨厚地點了點頭。另一個是個瘦削機靈、眼睛滴溜溜轉的半大少年,叫小皮特,是特裡斯坦在街頭賣唱時認識的“消息通”,拍著胸脯說“啥都懂點,跑腿打探最在行”。最後是個愁眉苦臉、背著破舊工具箱的中年男人,木匠雷姆,手藝不錯可生意慘淡,家裡孩子多,日子過得緊巴。
特裡斯坦也帶來一個人——穿洗得發白的神父袍、頭發花白、性子溫和的老者,是附近小教堂的看門人兼雜役,老馬丁。老馬丁聽說這兒招募人手去邊境“匡扶正義、保護商旅”,就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哪怕隻是給出征的人祈禱祈禱也行。
妮諾掃了眼這五個新人。巴爾看著是個實在的勞力,小皮特機靈說不定能派上用場,雷姆的木匠手藝正是隊伍需要的,老馬丁…至少能給大家點精神安慰,說不定還懂點草藥或簡單的療傷法子。雖然依舊算不上“精兵強將”,但隊伍總算在慢慢壯大,成分也越來越多樣了。更重要的是,凱和特裡斯坦已經開始主動給隊伍拉人了,這可是個好兆頭。
“歡迎各位。”妮諾對新人點了點頭,話說得乾脆利落,“我是妮諾·格雷拉特,負責這次招募和後續訓練。這裡的規矩,艾德溫待會兒會跟大家說清楚。待遇和風險,昨天凱和特裡斯坦應該也提過了。既然來了,就先留下看看,合得來就留,合不來就走,絕不強求。”
新人們連忙應聲。艾德溫已經很有眼力見地拿著登記冊走過來,開始挨個記錄他們的基本信息。老約翰也湊過來,幫忙打聽每個人的特長。
妮諾走到一邊,看著院子裡漸漸有了“人氣”的樣子,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雖然起步難,但也不是毫無希望。她得讓帕庫斯知道這兒的進展,哪怕隻是一點點,說不定也能給他添點信心。
她走進正屋,找出紙筆,坐在桌前寫起信來。信是給帕庫斯的,內容挺簡潔:
“帕庫斯殿下:招募之事已有初步進展。目前登記在冊者已有十餘人,多是市井裡的老實人或有一技之長的,雖不算精銳,但心性還行,有訓練的底子。新加入的人裡,凱和特裡斯坦倆小子挺有潛力,還主動拉了朋友來,可見人心是能聚起來的。但資金、裝備缺口還很大,尤其缺有經驗的低階軍官和教官。招募還在繼續,可光等著人上門效率太低,我打算今天起主動去市井、公會這些地方跑跑,爭取多找些能用的人。邊境的事急,但急也沒用,得穩紮穩打一步步來。彆擔心,一起加油。妮諾手書。”
寫完吹乾墨跡,裝進信封,妮諾喊來門口的年輕衛兵,讓他務必親手把信交給帕庫斯。衛兵領了命就匆匆跑了。
妮諾回到自己房間,再次穿上那套布滿劃痕的舊鎧甲。冰涼的金屬貼在身上,反倒讓人覺得踏實。她束好馬尾,檢查了下佩劍,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宅邸。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主動出擊,去那些可能藏著“人才”的地方轉轉。第一站,她選了冒險者公會。那兒聚集著各種各樣的冒險者,不少人實力不錯,卻可能因為性格、運氣或者出身的原因,沒找到穩定的團隊或滿意的任務,說不定能挖到幾個獨行俠。
她沒直接去公會,而是選擇步行過去。穿著這身紮眼的舊甲,她穿行在王都的街道上,眼睛掃過路邊的行人和店鋪,偶爾也會停下腳步,打量那些看著體格結實、眼神清明的年輕人,或是身上帶著武器、風塵仆仆的旅人。
在一家麵包店門口,她看到個正在卸麵粉袋的壯實夥計,動作麻利,力氣看著不小。她走過去,直接表明了身份和來意。
夥計愣了一下,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妮諾一番,臉上露出憨厚又抱歉的笑:“這位…大人,謝謝您看得起俺。但俺家就在這兒,老娘身體不好,妹妹還小,俺得在家照顧她們。去邊境…太遠了,還危險,俺實在去不了。對不住啊。”
妮諾點點頭,沒強求,遞給他一個銅幣:“給家裡人買點吃的。”說完轉身就走。夥計在後麵連連道謝。
走到一家鐵匠鋪門口,她看到個年輕學徒正使勁捶打一塊燒紅的鐵條,汗水浸濕了單薄的衣衫,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她等學徒捶完一輪,走過去問他願不願意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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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煤灰,眼神有點迷茫:“去當兵啊?我…我還在學手藝呢,師父說我這力氣好好學,將來能成個好鐵匠。打仗…我可不會。”
“在軍隊裡也能做鐵匠,負責修理維護武器盔甲,一樣是靠手藝吃飯,而且軍中更缺這樣的人。”妮諾解釋道。
學徒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我…我想先把師父的手藝學全。而且我爹就是當兵沒回來的…對不住,大人。”
妮諾再次表示理解,轉身離開了鐵匠鋪。
接連問了好幾個人,都被婉拒了。理由五花八門:家裡有牽掛、滿足於現在的日子、怕打仗、想專心學手藝…妮諾倒也不氣餒,這本來就在她意料之中。能輕易拋下一切,去參加一支前途未卜的義勇軍的人,本來就沒多少。
就在她走過一條挺繁華的街道,準備拐去冒險者公會時,對麵走來了一行人。
領頭的是個穿華麗絲綢外套、趾高氣揚的年輕貴族,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跟班,還有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這年輕貴族看著剛從什麼宴會回來,臉上帶著酒氣的紅暈,正大聲說笑個不停。他們和妮諾迎麵走來,很快就湊到了跟前。
年輕貴族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麵,當看到穿著舊甲、腰佩長劍的妮諾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弄。他故意不讓路,反而在快擦肩而過時,提高了嗓門,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瞧瞧這是什麼?帕庫斯那小子搞出來的新花樣?找個女人穿上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撿來的破爛盔甲,就想招兵買馬去邊境送死?真是笑死人了!”
他的跟班們立刻哄堂大笑,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伯格少爺!第七王子這真是病急亂投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