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跟你說辦一件事比較為難,那就說明你要上貢啦。
就在墨染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啟“不差錢”模式,用人民幣或者英鎊)的芬芳感化對方時,眼角的餘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在周圍金發碧眼、高鼻深目的背景板中,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身影,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醒目,瞬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墨染下意識的看過去,沒想到居然是一個熟人——小王。
“小王!”
這聲地道的中文呼喊實在是太過字正腔圓、格格不入,王似叢的第一反應是他聽錯了。
他朝著聲音望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墨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為我的電影場景選址,你在這乾啥呢?”
王似叢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書往身後藏了藏,梗著脖子,試圖維持鎮定:“廢話!我在這當然是上學啊!難道是來唐人街刷盤子嗎?”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撞破秘密的惱羞成怒。
“上學?”墨染眉毛一挑,笑容越發“和藹可親”,“不對吧?小王總?如果我沒記錯,您不是在你們老王家的旺達院線,擔任著舉足輕重的‘經理’職務嗎?日理萬機,運籌帷幄,怎麼突然有空跑到陰國來‘深造’了?這時間管理大師啊?”墨染步步緊逼,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這個......”
“編,我看你能編出什麼來!”
“誰編啦。”小王此刻的內心是虛的。
“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不用再裝啦。”
王似叢瞬間僵住,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的?!”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不等於承認了嗎!
“你見過有哪個院線經理對助理點頭哈腰的,一個助理用那麼高級的zippo打火機?你又姓王,還在這麼有名的學校上學,很難猜嗎?”
自己在小王心裡高大智慧的形象應該算是建立起來了。
王似叢被噎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最後泄氣般地嘟囔了一句:“……算你厲害。還有彆的事嗎?沒彆的事我走了,趕著上課。”他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大型社死現場。“......”
“哎!彆急啊!”墨染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想溜之大吉的王似叢胳膊,力道之大,差點把小王同學拽個趔趄。“小王同學,幫哥個忙唄!看見那邊那位頭頂自帶聚光燈效果的布魯索老師沒?”墨染朝布魯索的方向努努嘴,“哥馬上要跟他進行一場關於場地租金的‘友好磋商’。這位老師剛才把貴校描繪得那叫一個偉光正,充滿了人道主義光輝和國際主義精神,聽得我都快感動哭了。但是吧,”墨染話鋒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哥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畢竟你也是這學校的人,根正苗紅,他們總不會連自己學生都坑吧?你在這給我站個台,壯壯聲勢!萬一他獅子大開口,你看在同胞以及我慧眼識破你身份的)份上,給我提個醒?”墨染把“自己人”三個字咬得特彆重。
王似叢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墨染,嘴角抽搐了一下,吐出四個字:“你想多了。”
墨染一愣,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貴校老師果然高風亮節,視金錢如糞土?”他感覺自己可能誤會了陰國知識分子的情操。
王似叢翻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白眼,那眼白在陰國的陰天裡都顯得格外醒目,他冷冷地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無論我是不是這學校的學生,他們開起價來,都絕不會手軟!該宰的肥羊,一刀都不會少!跟是不是自己人,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那語氣,充滿了對母校商業頭腦的深刻了解以及對墨染天真想法的鄙夷。
墨染:“……”得,白感動了!資本主義的獠牙果然不分內外!
果不其然,在墨染表示有條件可以提的時候,布魯索開出了50萬英鎊的拍攝費用,而且還要交20萬英鎊的保證金這種條件。
墨染隻覺得眼前一黑,耳邊仿佛聽到了磨刀霍霍向豬羊的聲音!這t哪裡是報價?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過年待宰的年豬!還是那種膘肥體壯、油光水滑的上等貨!50萬英鎊?!還加20萬保證金?!這錢夠他再拍半部小成本電影了!這幫陰國佬,心也太黑了!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擼起袖子,祭出他縱橫商界多年練就的“屠龍刀”,好好跟這位禿頂的“屠夫”砍上一砍!他調動起畢生所學的中文砍價技巧,正準備開口:“布魯索先生,這個價格……”
話剛起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是王似叢!小王同學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上前一步,臉上掛起一種與他“學生”身份不太相符的、混合著矜持與精明的微笑,用流利且帶著點牛津腔的英語對布魯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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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索老師,請允許我補充一點信息。我這位朋友,墨染導演,在華夏是與張一謀齊名的頂級導演大師!他的作品享譽國際此處王似叢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吹),多次獲得國際電影節大獎墨染內心:有嗎?好像提名過?),在國際影壇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此次選擇我們倫敦大學作為重要場景,正是看中了我們學校深厚的人文底蘊和卓越的國際聲譽,這本身,就是對學校形象的一次極佳宣傳,更是促進中英兩國文化交流的盛事!您開出如此高昂的價格,是否……與我們學校一貫倡導的開放包容、支持藝術的人道主義精神有些許出入呢?”
王似叢語速平穩,措辭文雅,但字字句句都帶著軟釘子。他頓了頓,看到布魯索眼神閃爍,繼續不緊不慢地加碼:“而且,我必須坦誠地告訴您,倫敦大學雖然是我們導演的首選,但並非唯一選擇。劍橋、牛津同樣在我們考察的名單上,並且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純屬杜撰)。最重要的是,”王似叢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身體微微前傾,“布魯索老師,您是明白人。這個價格,無論開得多高,最終都是進入校方的財政賬戶,與您個人……關係似乎不大?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如果我們能達成一個更‘合理’、更能體現您個人努力與價值的協議,比如……每成功地將總費用降低10萬英鎊,我們私下非常願意額外拿出1萬英鎊,作為對您個人卓越溝通能力和為學校爭取到寶貴合作機會的……‘特彆感謝金’。您看,這是否更符合我們雙方的共同利益呢?”王似叢說完,露出了一個極其商業化的、心照不宣的微笑。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布魯索老師那雙原本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在王似叢提到“張一謀”時,瞳孔震動了一下;在聽到“牛津劍橋”的潛在競爭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而當那赤裸裸的“回扣”提議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眼神深處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掩飾的、對金錢最原始渴望的光芒!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臉上便秘的表情徹底消失,換上了一副深思熟慮、極其鄭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