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像隻護食的鬆鼠,連夜把“裝盲人”的靈感死死捂在筆記本裡。
接下來的日子,他化身人形碼字機,從這顆來之不易的種子出發,瘋狂抽枝散葉,構建故事骨架。鍵盤敲得火星四濺,連夢裡都是主角在黑暗與謊言中跌跌撞撞的身影。
直到聞雲一個電話打來,如同驚堂木拍在案上:“少爺!香江!亞洲電影大獎!機票酒店都好了!您該出關啦!”墨染這才從創作泥潭裡拔出腦袋,驚覺頒獎季的洪流已轟然湧到眼前。
3月23日是亞洲電影大獎正式頒獎的日子,22號有香江主辦方舉辦的晚宴,專門留給各個劇組的人員私下交流。
22號,墨染和一菲入住香江四季酒店。四季酒店套房裡,化妝師正為一菲做最後定妝。鏡中的女孩身著一襲青綠色的露肩長裙,輕紗如流雲拂過腳踝,淡掃蛾眉,唇色是初綻櫻花的粉。清純中透出一絲典雅。
可一菲對著鏡子左轉右看,秀氣的眉毛卻越擰越緊,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怎麼了,一菲?”墨染放下手機,疑惑地湊近,“這不好看嗎?仙女下凡也就這樣了吧?”
“表哥,我的手臂好粗啊,我的小腿好粗啊。”
墨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粗?壯?結實?”他繞著自家表妹轉了一圈,眼神真誠得像在瞻仰世界第八大奇跡,“這叫健康!這叫力量美!懂不懂?風一吹就倒的細狗有什麼好看的?拍照都怕把你拍碎了!你這線條,上鏡才叫有質感!”
“可是拍照不好看嘛。”
墨染嘴角勾起一絲賤兮兮的壞笑,壓低聲音:“我給你拍的照不好看嗎?”
一菲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一紅,輕捶了墨染一下。
墨染帶著一菲和李平兵老師一起來到主辦方準備的會客廳內,會客廳內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墨染比較熟悉的還是華億那幫人,三人邁步向那個圈子靠去。
華億的大多數人,墨染基本上都見過,但是上次聚會的時候,周旬因為拍戲沒有來,導致兩人沒有機會相見。
今天總算是見到活人了。周旬一直是墨染十分欣賞的女演員,從《蘇州河》開始,墨染就覺得這個女演員有天賦,《李米的猜想》更是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主動上前,眼神裡是純粹的欣賞與敬意,伸出手:“周小姐,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從牡丹到李米,你的每一次蛻變都讓人震撼。如果我有投票權,”他頓了頓,語氣真誠得近乎虔誠,“最佳女主角那一票,我絕對毫不猶豫,投給你。”
這番話從一個炙手可熱的年輕導演口中說出,分量不輕。周旬微微一怔,隨即展露笑顏,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謙遜,與他輕輕一握:“墨導您太過獎了!能得您一句認可,是我的榮幸。”她眼神清澈,並無半分倨傲。
然而,墨染沒注意到,身邊挽著他的那隻小手,在他對周旬說出“毫不猶豫”四個字時,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整個晚宴的流光溢彩,在一菲眼中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回酒店的路上,一菲安靜得反常。她側著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對墨染的逗趣愛搭不理。墨染試著將她往懷裡攬,她像隻沒有骨頭卻帶著刺的慵懶貓咪,軟軟地倚著,卻渾身散發著“彆惹我”的低氣壓。
“怎麼了,一菲,累了嗎?”墨染捏了捏她微涼的手心。
“我沒事,表哥。”
“我看你好像沒有精神的樣子。”
一菲終於轉過頭,大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執拗:“表哥……我也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的……”聲音不大,卻像根小針,輕輕紮在墨染心尖上。
墨染心裡“咯噔”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晚宴上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投給你”。完了!踩雷了!他趕緊找補:“哎喲我的小祖宗!這能一樣嗎?周旬那個角色,是行走在崩潰邊緣的鋼絲上,情緒張力拉滿,天然就是奔著拿獎去的!你這角色是內斂的、克製的、需要細品的!兩種類型,放一塊兒比,那不公平!”
“表哥的意思是……我不配和她比?”一菲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鼻音。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適合的角色類型不一樣,她的角色更具有戲劇張力,演好了更容易得獎,當然你也不差。”
一菲靜靜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忽然輕聲問:“表哥,你是不是因為喜歡我才找我演電影的?”
“當然不是,在我心裡你就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不二人選,不摻加一點點私情。”
“這麼說來,表哥你不喜歡我嘍?”
“劉一菲,你彆胡攪蠻纏噢!”
“哼!”
一菲不再說話。回到酒店,墨染下意識的就要和一菲進房間的時候,被一菲一把攔在了外麵。
“表哥,你回自己房間睡吧。”
“為什麼呀?一菲你不能這麼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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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晚上要看《李米的猜想》,我怕打擾你休息。”
“沒事,我不怕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