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的天,藍得像是被水洗過,又高又遠,幾縷薄雲跟似的掛在那兒,懶洋洋的不動彈。可這美景,跟練功房裡的劉一菲沒半毛錢關係。
一間臨時征用的教室裡,空氣悶得能擰出水。劉一菲穿著寬鬆的練功服,額前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她手裡握著一柄訓練用劍,正跟著章教練的口令,一板一眼地重複著動作。手腕發酸,肩膀沉重,感覺這把劍比劇組那把真的小龍女淑女劍還沉十倍。
“唉……”她在心裡哀歎,“拍了一天打戲,吊威亞吊得腰都快斷了,收工了還不能躺平,還得來加練……等會兒回去,非得給表哥發短信,狠狠抱怨他半小時不可!都是他非要接這破戲……嗯,就從盒飯裡沒肉開始說……”
她越想越投入,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就慢了半拍,一個漂亮的挽劍花之後,銜接的下劈動作軟綿綿的,沒了力道,像是電影卡了幀。
“一菲!”
章教練中氣十足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她耳邊炸開,嚇得她一個激靈,差點把劍扔了。
“練功的時候要專心!神遊到哪裡去了?動作怎麼斷在這裡?軟綿綿的像什麼樣子!重來!”章教練板著臉,眼神銳利得像鷹。
“對不起,章教練……”劉一菲癟癟嘴,乖乖認錯,心裡的小本本又給墨染狠狠記上一筆:哼!害我被罵!罪加一等!
她深吸一口氣,甩開雜念,凝神靜氣,重新開始。這一遍,動作流暢,力道精準,身隨劍走,倒是有了幾分劇中俠女的風采。
一套動作打完,她微微喘著氣,轉身想去拿放在角落凳子上的保溫杯喝口水。目光隨意地掃過門口——
嗯?
她猛地頓住,眨巴了兩下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覺。
隻見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懶洋洋地倚靠著門框,雙手環胸,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弧度,那雙好看的眼睛正含著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表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巨大的驚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疲憊和抱怨!劉一菲歡呼一聲,想也沒想,握著劍就興衝衝地朝門口跑去,臉上綻開燦爛無比的笑容。
“哎哎哎,你當心點,你是要砍我嗎?”
一菲興衝衝的朝墨染跑過來,沒注意到手上的劍還衝著墨染,關鍵是劍尖對的位置正好指向墨染的兄弟,這萬一要是紮出毛病,多少女人都得哭死......
劉一菲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刹住腳步,把劍收到身後,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表哥。我有點激動。”
“看在你這麼努力訓練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看到墨染出現,章教練很識趣的給兩人騰出空間。墨染想上前抱抱一菲,被她一把攔住。
“表哥,我身上都是汗。”
“沒關係,仙女的汗也是香的。”墨染一把將一菲擁入懷中。
“一菲,阿姨不在劇組嗎?”
“我媽回北平了,表哥,你這次來呆幾天?”
墨染故意板起臉,摸了摸下巴:“這個嘛……看你表現嘍。表現好呢,我就勉為其難待個五天。表現不好呢,可能三天就走咯。”
“啊?那怎麼樣才算表現好呀?”小丫頭果然上鉤,急切地追問。
墨染臉上露出大灰狼般的狡猾笑容,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嘿嘿,比如說……主動申請讓我幫你搓個背什麼的,就算表現特彆好……”
“呀!臭表哥!”劉一菲瞬間反應過來,俏臉爆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推開他,“一來就沒正經!想占我便宜!不理你了!”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保溫杯和水袋,扭頭就往教室外跑。
“哎?一菲?你乾嘛去呀?”墨染在她身後笑著喊。
“我去洗澡!不許跟來!”小姑娘頭也不回,聲音帶著羞惱,跑得飛快。
墨染看著她的背影,優哉遊哉地跟了上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洗澡好啊……節約用水,人人有責嘛……嘿嘿嘿。”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雲南的片段總歸要拍完,一菲等人要去往彆的地方取景,墨染也要回學校上課。
屁股還沒在教室的椅子上坐熱乎,甚至都沒來得及把從雲南帶回來的特產分給室友,墨染就被阮文白老師一個電話“傳喚”到了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外,墨染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可能出現的“死法”。根據他多年鬥爭經驗,麵對阮老師這種級彆的“大boss”,絕對不能被動挨打,必須掌握先機!
“阮老師,我看您今天氣色不錯呀,感覺您越來越年輕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阮文白猛的一拍桌子:“你給我站起來,彆嬉皮笑臉的。”阮老師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冰碴子,又冷又硬。
墨染嚇得一哆嗦,瞬間站得筆直。完犢子,出師不利,迷魂湯失效了!
“墨染!你現在很可以啊!是不是覺得自己拍了幾部賣座電影,就了不起了?就飄了?”阮文白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盯著他,“請假都敢讓同學代勞了?連麵都不露了?你把學校當什麼地方了?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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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阮老師。我是去外地取景的,沒注意好時間才不得已請假。”
阮文白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臉上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既然你都到外地去取景去了,說明你的劇本應該已經初步成型啦,什麼時候拿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