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整棟寫字樓都安靜下來。俞妃虹加完班,踩著高跟鞋路過墨染的辦公室,驚訝地發現門縫裡居然還透出燈光。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墨染這家夥,平時跑得比誰都快,今天居然主動加班?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俞妃虹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墨染有些沙啞的聲音。
俞妃虹推門而入,瞬間被一股濃烈得堪比霧霾的香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眼睛都被熏得有點發澀。她趕緊緊走幾步,越過地上散落的幾團廢紙,來到窗邊,“嘩啦”一聲打開了窗戶。晚風湧入,才勉強驅散了些許這“人間仙境”的味道。
“你躲在這裡搞什麼生化實驗呢?”俞妃虹捂著鼻子,看向辦公桌後那個煙霧繚繞中、眉頭緊鎖的男人,“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需要借煙消愁?”
“……沒有,”墨染掐滅了手中的煙蒂,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就是在改劇本。我想把之前那個短片《調音師》擴展成一部電影長片,正在梳理新增加的人物關係和劇情線,有點卡住了。”
俞妃虹望著辦公桌上那堪比廢品回收站的混亂場麵——淩亂的草稿紙團、橫七豎八的筆、好幾個塞滿了煙頭的煙灰缸……她感到一陣無語。
“墨導,您這創作環境……挺彆致啊。”她忍不住吐槽,“紙張這麼亂放,煙又抽得這麼狠,您是真不怕一個煙頭沒摁滅,直接把公司和您的寶貝劇本一起送上西天啊?”
“這個……失誤,純屬失誤。”墨染有些尷尬地把幾個紙團掃進垃圾桶,“我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你吃飯了嗎?”俞妃虹看他一臉疲憊,關心地問。
“還沒,”墨染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沒胃口,感覺腦子像團漿糊,吃什麼都不香。”
“改劇本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俞妃虹勸道,“你先停下來,去吃點東西,換換腦子。說不定回來之後,靈感就自己蹦出來了呢?”
墨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說的也是,在這死磕也不是辦法。走吧,咱們出去隨便找個館子吃點。”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散落在桌上的關鍵稿紙,鎖進抽屜,然後和俞妃虹一起並肩走出公司大樓。
結果,兩人剛走出大門沒幾步,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如同地底鑽出來一般,瞬間冒出來兩個手持話筒、眼神放光的記者!
“墨導!墨導!請問您和鞏新涼小姐是怎麼認識的?”
“墨導,能透露一下您為什麼會喜歡鞏新涼小姐嗎?你們目前發展到哪一步了?”
說實話,這大晚上的,還像幽靈一樣蹲守在公司門口,這份“敬業”精神也是沒誰了。但這種行為,實在令人喜歡不起來。沒人樂意在身心俱疲、隻想安安靜靜吃個飯的時候,被人追著問這些捕風捉影的戀情八卦。
墨染臉色一沉,拉起俞妃虹的手腕,低著頭快步向前走去,試圖甩開他們。
奈何這幫狗仔,仿佛看見了肉骨頭的餓狗,展現出驚人的執著和奔跑能力,緊緊跟在後麵,嘴裡還在不停追問,話筒都快懟到墨染臉上了。
墨染見甩不開他們,又不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搞得更加難看,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拉著俞妃虹一個轉身,又快步返回了公司大樓。
“唉!”回到相對安全的辦公室,墨染發出一聲疲憊的長歎,“這日子沒法過了!現在想安安靜靜吃頓晚飯,都成了一種奢望了嗎?”
俞妃虹倒是看得開,整理了一下被拉皺的衣袖,安慰道:“你這還算好的了。換成那些正當紅的流量明星,彆說隨意上街吃飯了,就是出門倒個垃圾,都得全副武裝,跟做賊似的。”
“現在怎麼辦?”墨染看著窗外可能還守在那裡的狗仔,犯了愁。
俞妃虹想了想,提議道:“要不……上我家隨意吃點?我冰箱裡還有點食材,對付一頓沒問題。”
墨染眼睛一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了一個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容:“行啊!那就又要麻煩妃虹姐姐了!嘿嘿……”
俞妃虹看著他這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道:“……你這笑容,讓我有點害怕。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姐姐,你怎麼老是這麼想我呢?”墨染湊近一步,表情那叫一個無辜,“我這顆赤誠之心,天地可鑒!我不服,我一定要用實際行動,糾正你這個根深蒂固的錯誤印象!”
俞妃虹:“……”她突然有點後悔這個衝動的提議了。
隨後的幾天,墨染基本都泡在公司裡,跟《調音師》的劇本死磕,頭發都薅掉了好幾根。直到第30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正式舉行的日子臨近,他才不得不從劇本的海洋裡暫時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