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初期還算順利。
“哢!”墨染盯著監視器,發出指令,“攝影機往右平移一步,我需要一個能透過阿喀什的鏡片,看到他眼睛的角度。傑克,你問西米洗手間在哪兒的時候,再緊張一點,多眨幾下眼睛,那種不確定的試探感要出來。”
重新來過。西米扶著“盲人”阿喀什走進洗手間,邁克爾·法斯賓德的第一個鏡頭到來。特寫鏡頭推上去,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警惕、審視和一絲冰冷的威脅,仿佛能穿透屏幕。
“好!這眼神戲非常棒!”墨染在心裡為他喝彩。
然而,在接下來的片段中,邁克爾表現得過於冷靜理智,甚至有點像在參加學術研討會,這讓墨染再次喊了“哢”。他走上前去,耐心講解:“邁克爾,這裡需要多一點‘人’的感覺。你剛剛殺了人,現場還有一個不速之客,哪怕你再鎮定,內心深處也有一根弦是繃緊的。給一點細微的慌張,比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一下,或者拿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邁克爾立刻領會,在原有的表演基礎上,加入了這些細微的調整。再次拍攝時,整體效果立刻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那種命懸一線的緊張感幾乎要溢出屏幕。
有這樣優秀的演員精準演繹,墨染感覺自己的導演底氣都足了不少。不知不覺,天色已然昏黑。今天的重頭戲總算圓滿結束。
收工之際,一直在旁邊觀摩的亞曆珊德拉·達達裡奧走了過來。她看著傑克和邁克爾他們剛才那火花四濺的精彩表演,自己也是躍躍欲試,那雙著名的“人間藍寶石”眼睛裡充滿了創作的渴望。
“導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大規模輪到我上場呀?”她的話語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明天就有一場你的戲。”墨染翻看著日程表。
“就一場嗎?”達達裡奧微微噘嘴,“今天還沒過足戲癮就結束了。導演,我真的好想演一大段那種……能充分展現角色弧光,讓我酣暢淋漓發揮的戲份,就像今天傑克他們那樣!”
墨染看著她積極請戰的樣子,心裡倒是挺欣慰。有上進心的演員,總比那些混日子、念數字的強太多了。作為導演,必須保護好這種寶貴的積極性。
“達達裡奧,你有這種追求是好事,值得表揚。”墨染先給予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是,電影的拍攝有它自身的節奏和邏輯,我的拍攝計劃是基於整體敘事做的安排,不能輕易打亂,明白嗎?”
“我明白,導演。”達達裡奧乖巧點頭,然後試探性地問道,“那……我能談談我個人對蘇菲這個角色的一點淺見嗎?”
“但說無妨。”
“我總覺得……蘇菲這個人物設定,是不是有點太膚淺、太幼稚了?跟傑克、托梅他們那些層次豐富的角色一比,顯得特彆‘弱智’,像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這樣會不會導致這個角色顯得很雞肋,進而讓整部電影產生一種割裂感呢?”
墨染挑了挑眉,有點意外這深度思考是她自己的感悟,還是聽了誰的高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認真地回應:
“我承認,從表麵上看,蘇菲這個角色的確顯得膚淺,甚至有些‘蠢’,有很多顯而易見的漏洞她都沒注意到。但是,她在這個故事裡,是具有強烈象征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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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深入解釋:“在我們現實生活中,有太多像蘇菲這樣的人,他們是輿論的傀儡,是信息的奴隸。電視、報紙、網絡上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缺乏獨立的思考和判斷力。他們對真相本身毫不關心,他們的三觀可以被掌握話語權的人隨意塑造和修改方向。他們習慣於站在自認為的道德高地上,輕易地去譴責彆人,實則自己卻是最可憐的‘應聲蟲’,被無形的力量驅使而不自知。蘇菲,就是這群人的縮影。”
“天啊,導演……”達達裡奧聽得眼睛都亮了,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聽您這麼一解讀,我突然覺得這個角色一點都不單薄,反而充滿了深意和批判性!”
“當然,”墨染微微一笑,“不過,這種深意一般觀眾未必能一眼看穿,這就需要你通過表演,把這個人物的精髓和她背後的象征意義,精準地傳遞給觀眾。”
“導演,您真是太有學問,太有深度了!”達達裡奧由衷讚歎,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那雙蔚藍的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迷人,“我以後……能多向您請教表演和角色理解方麵的問題嗎?我覺得在您身邊一定能學到很多!”
就在這時,墨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不遠處一菲一閃而過的身影。他心頭一凜,趕緊在心裡默念:“穩住,墨染!她隻是好學!隻是上進!純粹是為了藝術!絕對沒有其他任何非分之想!對,一定是這樣!”
他麵上維持著導演的專業與淡定,清了清嗓子:“咳咳……當然可以。你要是對角色有什麼不理解的地方,儘管來問我就是。”
“嘻嘻,太謝謝您了,導演!您真好!”達達裡奧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容明媚,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轉身翩然離去。
墨染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又下意識地望了望一菲剛才可能出現的方向,默默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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