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匕首的白光在霧氣裡撕開一道狹長的通路。
林羽扶著張長老的左臂早已被戾氣浸得發麻,每走一步,傷口裡的灼痛感就順著經脈往心口鑽。
他刻意把呼吸放得又深又穩,左手凝聚的靈氣始終裹著張長老的胸口,像一層溫軟的光膜,死死壓住那些往五臟六腑鑽的黑色戾氣。
李青扶著師父的另一側,瘦小的肩膀繃得筆直,原本還在掉的眼淚早被淵底的寒風刮乾,隻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林羽的手臂,那幾道被戾鬼抓出來的口子泛著暗沉的黑紫色。
連滲出來的血珠都是黑的,可林羽半句疼都沒說,隻是偶爾偏頭叮囑他“腳下踩穩,左邊那塊石頭鬆了”。
“前、前輩,您的傷……”
李青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聲音被風吹得發顫。
林羽頭也沒回,指尖的靈氣又穩了穩,說道:
“沒事,戾氣沒鑽太深,回去敷點藥就好。”
話剛落,張長老靠在他身上的力道突然重了些,氣息也亂了,他立刻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張長老,安撫道:
“張長老,撐住,咱們離淵頂不遠了。”
張長老眼皮掀了掀,勉強睜開一條縫,目光落在林羽滲血的袖口上,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的棉絮:
“你……彆管我……先顧著自己……鬼麵門的事……更重要……”
林羽打斷他,語氣算不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道:
“您現在就彆想這些了,師傅把天行宗的人當自己人,您是天行宗的長老,我不可能把您丟在這兒。”
他扶著張長老往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挪了挪,讓李青先撐住人,自己騰出右手,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小小的瓷瓶。
這裡麵裝的是他用符文泡過的靈液,原本是準備給王明他們練劍時潤養經脈用的,現在隻能先拿來壓一壓張長老身上的戾氣。
他倒出幾滴靈液,小心翼翼地滴在張長老胸口的骨刺周圍。
淡金色的靈液碰到黑色戾氣的瞬間,“滋啦”一聲冒起細煙,張長老悶哼了一聲,卻明顯鬆了口氣,原本發灰的臉色也好看了些。
張長老眨了眨眼,眼神裡多了點清明:
“這靈液……是用……高階符文泡的?”
林羽點頭,把瓷瓶塞給李青,交代道:
“每隔一刻鐘滴三滴在他胸口,彆碰骨刺。”
說完又扶著張長老起身,繼續說道:
“繼續走,淵底的風煞越來越重,待久了對您的傷不好。”
李青攥著瓷瓶,用力點頭,腳步比剛才更穩了些。
他走在最前麵,時不時用手裡的樹枝撥開路中間的碎石和枯藤。
剛才在腐骨淵被藤蔓拖走的事還記在心裡,他怕再碰到什麼危險,寧願自己走在前麵擋著。
三個人的身影在霧氣裡慢慢往上挪,玄鐵劍的白光越來越亮,周圍的風雖然還冷,卻少了蝕心窟裡那種刺骨的戾氣,連空氣都清爽了些。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林羽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一凜,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銅錢。
那枚一直泛著淡金光的銅錢,此刻突然微微發燙,光芒也暗了暗。
“怎麼了,前輩?”
李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立刻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樹枝,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羽沒說話,側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淵底的風刮過岩石的聲音、枯藤晃動的聲音,還有……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黑風淵的氣息,正從斜前方的霧氣裡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