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局長?!”
呂國偉心裡猛地一沉,他根本沒有叫過許局長!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黃海濤。
黃海濤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對著呂國偉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人不是他叫的。
許局長,許建軍,市教育局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而他黃海濤,是二把手。
官場上,一和二,往往代表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
黃海濤壓低了嗓音,湊到呂國偉耳邊,聲音快得幾乎聽不清:“你我都清楚,老許和我不是一路人,這八成是馬保國那個蠢貨搬來的救兵。”
呂國偉的眼神冷了下來,點了點頭。
高海市官場這點事,他門兒清。
許建軍和黃海濤背後分彆站著市裡兩位相互競爭的副市長,他們這些下麵的人,自然也是明爭暗鬥,水火不容。
“走吧,一起去接一下。”呂國偉沉聲開口。
不管私下裡鬥得多厲害,明麵上的規矩和禮數,不能廢。一把手親臨,他這個校長必須親自迎接。
“嗯。”黃海濤應了一聲。
呂國偉轉過身,對著會議室裡一眾師生說道:“你們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我靠!又來一個局長?今天是什麼神仙打架的日子?”
“許局長可是一把手啊!這下呂校長和黃局長頂得住嗎?”
“完了完了,我怎麼感覺咱們要輸了呢,馬天佑那孫子不會真能翻盤吧?”
學生們瞬間又議論開了,剛剛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這下麻煩了,許局長和黃局長向來不對付,他這時候來,明顯是來給馬保國撐腰的。”林婉秋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對錢莉莉說。
“真是官官相護!我們這些一線老師的努力和堅持,在他們眼裡就一文不值嗎?”錢莉莉氣得抱起了胳膊,飽滿的胸口一陣起伏。
“希望呂校長能頂住壓力吧,否則,我們學校的風氣,就真的要壞了。”年級主任張建國扶了扶眼鏡,眼神裡滿是沉重。
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呂國偉和黃海濤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馬保國見狀,臉上瞬間露出了抑製不住的得意,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全場,理了理自己的大背頭,帶著那兩個狗腿子,也趾高氣揚地跟了出去,那架勢,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沒過多久,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陳正宇的身體素質是常人的十六倍,視力更是敏銳得嚇人。
人還沒進門,他就已經看清了外麵的陣仗。
一個地中海發型,挺著啤酒肚,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走在最中間,那必然就是一把手許局長了。
他的右手邊,是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馬保國和他那兩個跟班,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估計是許局長自己的秘書。
而他的左手邊,則是麵色沉靜的黃海濤和呂國偉。
一行人走進來,許局長就像巡視自己領地一樣,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大馬金刀地在會議室最上首的位置坐了下來。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都彆站著了,坐,都坐下。”許局長臉上掛著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聲音聽起來也格外親切,“有什麼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把事情說清楚,問題解決了就好嘛。”
但在場的人都清楚,這位就是個笑麵虎,笑得越和善,下手可能就越狠。
師生們陸續坐下,呂國偉、黃海濤、馬保國幾人,也分坐在了許局長身前的第一排。
等全場都安靜下來,許局長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來的路上呢,馬股長已經把事情的大致情況,跟我說了一遍。”
他頓了頓,眼神在呂國偉和馬保國之間來回掃視。
“但是現在呢,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呂校長和黃局長這邊,我相信你們的人品。馬股長呢,也是咱們教育係統的老同誌了,信譽也是過硬的。這讓我,一時之間也很難判斷啊。”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隨後看了一眼馬保國,慢悠悠地說道:“不如這樣吧,今天這件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嘛。馬股長和馬天佑同學,不再追究陳正宇同學和學校老師們所謂的‘誣陷’問題。相應地,學校這邊呢,也撤銷對馬天佑和他那兩位同學的處分決定,怎麼樣?”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
“我操!這不就是明擺著拉偏架嗎?!”賴崇明第一個沒忍住,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
“什麼狗屁的各退一步!這明明就是讓我們吃啞巴虧,讓惡人逍遙法外!”
“真牛逼,和稀泥的藝術被他玩明白了,建議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
“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權力真是個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