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敲擊桌麵的篤篤聲,不輕不重,卻像是鼓點,一下下敲在白韻寒的心上。
她那因羞恥而快要燃燒起來的大腦,總算找回了一絲清明。
“啊?!來了!主任!”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有些狼狽,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了那張給客戶準備的椅子坐下。
整個過程,她都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陳正宇的眼睛。
她不愧是頂尖的精英律師,即便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但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迅速調整。
她熟練地從桌麵上拿起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萬寶龍鋼筆,打開,擺正。
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緊緊攥著筆,指節都有些發白的手,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窘迫與慌亂。
陳正宇好整以暇地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雙手枕在腦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這位剛才還氣場全開的冰山禦姐,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媳婦,他嘴角的弧度就沒放下來過。
不得不說,白韻寒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很迷人。
專注的側臉,緊抿的紅唇,還有那份強作鎮定下,不經意流露出的嬌羞。
美貌與實力並存的尤物。
比王如煙那種空有外表,腦子裡全是拜金思想的花瓶,段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個官司是這樣的。”陳正宇收斂了玩味的笑意,語氣變得平淡。
“我代表我母親,葉琴女士,委托你,幫她打一個離婚官司。”
“哢嚓。”
白韻寒剛剛擰開筆帽的動作猛地一頓,筆尖在潔白的紙張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
離婚官司?!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是那種動輒牽扯幾十上百億資產分割的豪門恩怨?還是因為夫妻感情破裂,需要爭奪某些公司的控股權?
以陳正宇剛才展現出的,那種揮手間就能買下一家頂尖律所的恐怖財力,他父母的離婚官司,絕對會是一場震動整個高海市商界的世紀大官司!
這個瓜,也太大了!
她心中忍不住開始瘋狂猜測。
然而,陳正宇接下來的話,卻將她所有的猜測,都擊得粉碎。
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輕輕放在了桌麵上,推了過去。
“我這裡,有她丈夫,也就是我那位喪心病狂的生父,家暴我母親的錄像。”
家暴?!
這兩個字,如同兩把重錘,狠狠砸在白韻寒的心上。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u盤,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她以為的豪門大戲,原來不是商戰,而是如此醜陋不堪的家庭暴力!
陳正宇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口。
“這個u盤裡,有近三年來,我母親被那個叫陳燦偉的男人,多次家暴的監控錄像。”
“我今天上午,才從我母親店裡複製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白韻寒卻從這平靜中,聽出了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殺意。
她看著陳正宇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忽然明白,他剛才那份雷霆萬鈞的霸道和不近人情的冷酷,是從何而來了。
一個從小生活在這樣環境下的孩子,內心該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扭曲,才能長成今天這副模樣。
他那堅硬的外殼下,包裹的,該是一顆怎樣傷痕累累的心?
陳正宇沒有停頓,繼續補充著。
“除了錄像,我們家的一些老鄰居,也經常看到我母親受傷,或者聽到爭吵打罵聲,他們可以出庭作證。”
“還有,我今天來你這裡之前,已經撥打了110,實名舉報了陳燦偉經常光顧的一家地下賭場。”
“賭博,家暴……我想,這些證據加在一起,足夠讓法官判決他們離婚,並且,讓陳燦偉淨身出戶,甚至,送他進去踩幾年縫紉機。”
說到最後,陳正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扭頭,看向窗外那片繁華的都市景象,聲音裡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