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奎山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彙聚成豆大的汗珠,順著他那滿是橫肉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那昂貴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陳正宇那句“欺騙我的後果”,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堆砌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哪敢欺騙您啊!”
吳奎山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諂媚的顫音。
“陳爺,就是給我一萬個膽子,借我一百個腦袋,我也不敢在您麵前耍花樣啊!”
陳正宇懶得聽他這些表忠心的廢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那就趕緊說!”
“好!我說,我說!”吳奎山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
陳正宇看著他那九十度鞠躬的姿態,微微皺眉,感覺有些不習慣。
“坐下吧,我沒有被人俯視的習慣。”
“哎!多謝陳爺!多謝陳爺!”
吳奎山臉上頓時放出光來,受寵若驚地在距離陳正宇最遠的沙發角落,隻敢用半個屁股坐下,上身依舊保持著前傾的恭敬姿態,活脫脫一個準備隨時起立聽訓的下屬。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詳細地彙報起來。
“陳爺,這高海市的第一大黑道勢力,其實包裝得很好,明麵上,他們是一家正兒八經的集團公司。”
“叫做,牆盛集團!”
“他們的老大,叫高啟牆。”
吳奎山說到這個名字時,眼神裡明顯流露出一股深深的忌憚。
“這個高啟牆,可不是什麼善茬。他最早就是個在菜市場賣魚的小販,純純的底層泥腿子出身。但在2000年,他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還是用了什麼陰狠的手段,竟然乾掉了當時高海市的第一大黑道頭子旭江,直接鳩占鵲巢,取代了旭江在道上的位置。”
“後來,這小子更是手眼通天,拜了當時建築行業的大佬陳太當乾爹,進了建築集團。沒過幾年,就把他那個乾爹給架空了,自己成了大股東。”
“到今年,2014年,那個建築集團就正式更名為牆盛集團。從那以後,牆盛集團就成了高海市最大,也是偽裝得最好的黑道公司。”
吳奎山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明麵上,高啟牆把公司的業務都交給了兩個姓胡的兄弟管理,自己退居幕後,裝出一副金盆洗手的樣子。但實際上,所有的大事,還得他點頭。”
“牆盛集團一邊乾著房地產、電力這些正當生意,一邊背地裡搞賭場、放高利貸、組織賣淫,什麼臟來錢快就乾什麼!他們用這些黑錢,去賄賂、拉攏上麵的人,把高海市的電力和建築行業,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誰也彆想插足!”
說到這裡,吳奎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偷偷覷了一眼陳正宇的臉色,才敢繼續往下說。
“他背後……聽說,他背後站著的是高海市的副市長,趙立春!甚至還有傳言,在南省省裡,他都有人撐腰!”
一口氣說完,吳奎山感覺自己喉嚨乾得快要冒煙,連忙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而坐在他對麵的陳正宇,聽完這一切,整個人都愣住了。
高啟牆?
趙立春?
牆盛集團?
好家夥!
陳正宇心中直呼好家夥!
尼瑪,電視劇《狂飆》原來不是編的,是特麼的紀錄片啊!
而且這劇情還飆到我身邊來了?!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個戴著眼鏡,看似斯文,實則心狠手辣的魚販子形象。
一種荒誕又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開口問道:“那個高啟牆,是不是特彆喜歡吃魚?”
“啊?”
吳奎山被這突如其來,完全不著邊際的問題給問懵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揣摩著回答:“這個……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他一個賣魚販子出身的人,喜歡吃魚……好像也不奇怪吧?”
“陳爺,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吳奎山緊張地看著陳正宇,試探著問道:“不知道陳爺您打聽他們……是不是他們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您?”
陳正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也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我要讓牆盛集團,在高海市消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像冰塊一樣砸在吳奎山的心上。
吳奎山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讓牆盛集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