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正宇說出那句“你,願意做我手中的那根火把嗎”的時候,破舊的廠房內,時間宛如靜止。
沈吟秋怔怔地看著他。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停跳。
他不是在追逐太陽。
他是在追逐一個看似不可能實現的,偉大的夢想。
他,就是那個挑戰權威,挑戰規則,挑戰命運的傻子。
而現在,他正在邀請她,成為他追逐夢想的道路上,最重要的夥伴。
這一刻,沈吟秋感覺內心深處那座冰封了二十六年的火山,被徹底點燃了。
名為“感動”與“心動”的情緒,化作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與防備。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比星辰還要璀璨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
“我……”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我願意”。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他。
她是沈吟秋,是國內最頂尖的航天工程師,是驕傲的技術天才。
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一個男人用一個故事,幾句情話,就給忽悠瘸了。
哪怕,這個男人,優秀得像個神。
她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從那該死的情緒中抽離。
她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理性的冰山女神。
“陳董,你的故事很動人。”
她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你的理想,也很偉大。”
“但是,搞科研,不是講故事。”
“光有偉大的理想和天才的構想,遠遠不夠。”
她銳利的目光直視陳正宇。
“你白板上的‘祝融’引擎理論模型,堪稱完美,我承認。”
“但是,理論終究隻是理論。”
“想把它變成現實,我們還麵臨著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什麼問題?”
陳正宇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欣賞她這種在關鍵時刻還能保持理性的專業態度。
“材料。”
沈吟秋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兩個字。
“可控核聚變產生的瞬間溫度,將超過一億攝氏度。”
“目前,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種金屬或合金,都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高溫。”
“也就是說,我們根本造不出能夠承載‘祝融’引擎的外殼。”
“沒有合格的‘鍋’,你畫的那個再完美的‘餅’,也隻是鏡花水月。”
她看著陳正宇,眼神重新變得充滿了挑戰性。
“所以,陳董。”
“在你解決這個最核心的材料學問題之前,我不能答應你的邀請。”
她的話擲地有聲。
讓旁邊那些還沉浸在宏偉藍圖中的高管們,瞬間清醒。
是啊!
光有圖紙有什麼用?造不出來,一切都是白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正宇身上。
然而,陳正宇臉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仿佛沈吟秋提出的這個足以讓全世界材料學專家絕望的難題,在他看來,就跟晚上吃什麼一樣簡單。
“你說得對。”
他點頭,讚許地看著沈吟秋。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果然有兩把刷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沈吟秋臉頰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