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
顧玄武捏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眼角的肌肉不自覺地跳動著。
他看著陳正宇那張俊美得毫無瑕疵,卻又寫滿了“無賴”二字的臉,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讓冰清玉潔、心高氣傲的孫女,去給這小子當一個星期的貼身助理?
這跟舊社會送女兒當丫鬟有什麼區彆?
這小子,太會玩了!
而顧清城,在聽清“貼身助理”四個字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立原地,那張清冷絕俗的俏臉上,神情變幻,精彩至極。
從錯愕,到震驚,最終彙聚成一片火海般的羞怒。
“你……做夢!”
三個字,幾乎是從她緊咬的貝齒間一個一個迸出來的,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燃起兩簇從未有過的火焰。
讓她去當他的貼身助理?
這個混蛋,他怎麼敢!
這不僅是對她的羞辱,更是對整個顧家的踐踏!
“哦?不敢?”
陳正宇看著她那副幾近炸毛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反而愈發上揚,充滿了玩味。
“我還以為顧家大小姐有多少魄力,原來隻是嘴上功夫。”
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失望。
“看來,那宗師之境,與你終究是無緣了。”
“也罷,老先生,告辭。”
話音未落,他再次轉身,作勢便走。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那份決絕與灑脫,讓顧玄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等一下!”
就在陳正宇的腳即將邁出茶室門檻的一刻,一個清冷而決絕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是顧清城。
陳正宇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隻見顧清城緊緊咬著下唇,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翻湧著不甘、掙紮,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瘋狂。
“我……答應你!”
她一字一句,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好!”陳正宇打了個響指,臉上的笑容燦爛奪目。
“清城!你……”顧玄武又驚又急。
“爺爺!”顧清城打斷了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意已決!”
她死死盯著陳正宇,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雪豹,優雅、危險,又帶著致命的誘惑。
“陳正宇,你聽好了!”
“這個助理,我當!”
“但是,一個星期!如果你不能讓我對你的‘指點’心服口服!”
“我不隻要你向我,向我們顧家,磕頭道歉!”
“我還要你,廢掉自己的一身修為!”
她的話,如冰珠落地,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
她這是在用自己的未來,和顧家的百年清譽,與陳正宇對賭!
“有意思。”
陳正宇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鼓了鼓掌。
“總算有點不服輸的樣子了。”
“行,我答應你。”
他走到顧清城麵前,俯下身,那張帥得顛倒眾生的臉,幾乎要貼到她的臉頰。
“不過,我怕你到時候,會舍不得。”
他看著她那雙因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眸子,用一種磁性十足,滿是蠱惑的嗓音低語。
“舍不得廢掉我這個,唯一能帶你,領略更高處風景的男人。”
“你……!”
顧清城被他這充滿侵略性的話語和氣息,撩撥得臉頰滾燙,心跳驟然失序。
她想後退,卻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王者氣息壓迫得無法動彈。
“那麼,我的,貼身小助理。”
陳正宇直起身,滿意地伸手,用指背輕輕拍了拍她吹彈可破的臉蛋,動作像是在逗弄一隻高貴的波斯貓。
“現在,可以開始你的工作了。”
“先去,給我重新泡杯茶。”
“剛才那杯,涼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他生來就是發號施令的君王。
而她,就該是那個聽命行事的臣子。
顧清城氣得嬌軀微顫,恨不得一掌拍在這個混蛋的臉上。
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她深深吸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她轉身,走向茶台。
那挺直的背影,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
接下來的幾天,顧清城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