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宮外,夜色如墨。
沈天君駐刀立於宮門前的陰影中,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柄狹長的佩刀,在簷角漏下的月光中,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他閉著眼,像是在假寐,實則整個人的心神都鋪散開來,化作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周遭的一切。
風聲,蟲鳴,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有些刻意。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細密如雨打芭蕉的腳步聲,鑽入了他的耳朵。
來的人很多,腳步很輕,呼吸也壓得極低,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他們穿著宮人特有的軟底快靴,若非沈天君的感知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將這聲音從夜風中剝離出來。
來了!
沈天君的眼簾倏然掀開,那雙眸子在暗夜裡,亮得像兩顆寒星,沒有半分睡意,隻有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冷靜。
“吱呀——”
遠處巡邏的禁軍提著燈籠走過拐角,昏黃的光線搖曳著掃來。
就在光線觸及宮門前的一瞬,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宮人”動了!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假山後、花叢中、宮牆的陰影裡暴起,手中抽出的不再是托盤或拂塵,而是一柄柄淬了劇毒、閃著幽綠光芒的匕首與短劍,目標直指宮門前的沈天君!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完美的突襲,是一次精準的斬首。
然而,他們看到的,是沈天君臉上的淡然和譏誚。
“殺!”
沈天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角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殺聲驟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宮牆上,突然冒出數十名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校尉!他們如同從天而降的蒼鷹,結成戰陣,刀光如雪,瞬間將撲在最前麵的幾個刺客斬成數段!
地麵上,那些鋪路的青石板“哢哢”翻起,一個個身披重甲、手持強弩的禁軍銳士從地道中鑽出,冰冷的弩箭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刺客群覆蓋而去!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皇宮的寧靜。
前一刻還氣勢洶洶的刺客們,在這一瞬間便被人潮與刀光箭雨徹底淹沒,陣型大亂,死傷慘重。
沈天君甚至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早已注定的殺戮,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就在他以為大局已定,這些不過是龐巍派來送死的炮灰時,異變陡生!
“一群廢物!”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
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猛地從刺客人群後方衝天而起,如同兩頭出閘的猛虎,硬生生在錦衣衛和禁軍組成的包圍圈中,撕開了兩道血肉胡同!
凡是擋在他們麵前的士卒,無論是錦衣衛還是禁軍,皆被一股無形的巨力震得筋骨斷裂,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那是兩個身形迥異的男人,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手持一柄門板似的闊背大刀;另一個則陰柔詭異,身法如鬼魅,手中兩柄分水刺劃出刁鑽的弧線。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這些雜魚,而是從一開始,就鎖定了宮門前那個最大的“障礙”——沈天君!
“擒賊先擒王!”
那魁梧大漢一聲怒吼,人還未至,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刀氣已經破空而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逼沈天君的麵門!
好快!
沈天君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腰間的佩刀瞬間出鞘,橫於胸前。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天君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一看,虎口早已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緩緩滴落。
好霸道的刀氣!
沈天君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眼神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自己已是觀海巔峰的修為,這兩人是彼岸境的強者!龐巍這個老狐狸,竟還藏著這等殺手鐧!
不等他喘息,那陰柔男子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側,手中的分水刺化作兩條毒蛇,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腰肋!與此同時,魁梧大漢的第二刀已經再次劈來,刀風呼嘯,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力降十會,一巧破千斤!兩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想用雷霆手段將他當場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