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的身體,重重地砸在被鮮血與汙泥浸透的雪地裡,濺起一片冰冷的泥漿。
他那雙至死都圓睜的眼睛,倒映著一個身披玄甲、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冷漠地收劍,轉身。劍身上,無血停留,依舊寒光凜冽,仿佛剛才斬斷的隻是空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那些負責看守人質的蠻族親衛,上一秒還沉浸在主將被殺的驚愕與恐懼中,下一秒,死亡的陰影便已化作實質,籠罩了他們。
袁天罡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已如鬼魅般,切入了那群呆若木雞的蠻兵之中。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華麗的招式。
隻有劍。
一道道冰冷、精準、快到極致的劍光。
“噗!”
劍鋒劃過一名蠻兵的喉嚨,帶起一串妖冶的血珠,那蠻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捂著脖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蠻兵剛舉起彎刀,還沒來得及怒吼,便感覺眉心一涼。劍尖已從他的眉心刺入,後腦穿出,動作乾淨利落,仿佛隻是穿過了一層薄紙。袁天罡抽劍的瞬間,甚至沒有去看他倒下的屍體。
殺戮,變成了一場高效而冷酷的藝術。
袁天罡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玄色的甲胄上,濺滿了溫熱的鮮血,可他本人,卻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沒有沾染上任何情緒。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
他就是一台為殺戮而生的,完美無瑕的機器。
狼入羊群,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這更像是一頭來自遠古的凶獸,闖進了一群自以為是獵手的豺狗之中,進行著一場單方麵的、不容置疑的清理。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圍在林夫人母子身邊的十幾名蠻族精銳,便儘數倒在了血泊之中,無一活口。
濃鬱的血腥味混雜著內臟的氣息,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寒意,令人作嘔。
袁天罡走到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林夫人母子麵前,手中長劍一揮,兩道寒光閃過,捆綁著母子二人的繩索應聲而斷。
緊接著,他手腕翻飛,劍光如練,將旁邊那七八名烏索城俘虜身上的沉重鐵鏈,儘數斬斷。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鏈條最薄弱的環節,發出清脆的“鏗鏘”之聲。
“向城門跑,不要回頭。”
袁天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不帶一絲感情,卻擁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林夫人猛地驚醒過來,她死死抱住懷中的孩子,對著袁天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拉起孩子,瘋了一般朝著榆林城的方向跑去。
而那幾名重獲自由的烏索城壯士,在短暫的茫然之後,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滔天的恨意!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一名漢子怒吼一聲,順手抄起地上蠻兵掉落的彎刀,另一名漢子則撿起了一麵盾牌。
“保護夫人和少主!”
“跟這群雜碎拚了!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他們自發地將林氏母子護在中央,組成一個簡陋卻堅決的戰陣,用血肉之軀,為母子二人築起一道移動的城牆,朝著百丈之外的城門衝去。
城樓之上,看到這一幕的北境士兵,無不熱淚盈眶。
耿忠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虎目含淚,大吼道:“弓箭手!掩護!給老子把追兵射下去!”
這才是他們北境的兵!是寧死不屈的漢子!
然而,更讓他們震撼的,還在後麵。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救下人質的驃騎將軍,會就此退回城中。
可袁天罡沒有。
他提著那柄仍在滴血的長劍,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轉過身,迎著那片因為主將陣亡和陷馬坑而陷入混亂的狼騎軍,再次衝了進去!
一個人,衝向千軍萬馬!
那道玄色的身影,在黑壓壓的敵陣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可他身上爆發出的殺氣,卻比身後那座雄城更加巍峨!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意,甚至讓最前排的蠻族戰狼都發出了不安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