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痛快些?”
明清微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指著明錦珊,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色厲內荏的瘋狂。
“明錦珊!你瘋了不成!你要殺我?!”
他猛地挺起胸膛,仿佛這是他最後的依仗,嘶吼道:“你看清楚!我!明清微!是明家的嫡係男丁!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人,敢動我一根汗毛?這是大逆不道,這是要被沉塘的!”
他搬出了家族裡最腐朽、最重男輕女的規矩,試圖用這套枷鎖來捆住眼前這個已經從地獄爬回來的女人。
然而,回應他的,是明錦珊一聲冰冷到極點的嗤笑。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憐憫,仿佛在看一隻落入陷阱,卻還在拚命叫囂的土狗。
“放肆!”
一個身穿暗金色錦袍,與明清微有七分相像,卻更顯富態與威嚴的中年男人,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明家二房的主事人,明清微的父親,明清旺。
他一出現,那些原本被明錦珊氣勢所懾的二房護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重新圍了上來,刀劍出鞘,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明清旺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明錦珊,臉上擠出一個無比虛偽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珊珊啊!”他開口,語氣帶著長輩的熟稔與關切,“你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家人,血濃於水,何必鬨到刀劍相向的地步!”
他快走幾步,攔在自己兒子和明錦珊之間,擺出一副要調停的樣子。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弟弟他……他還年輕,做事衝動,不懂事!你做姐姐的,大人有大量,彆跟他一般見識。二叔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了!”
說著,他竟真的對著明錦珊,拱了拱手。
這一番操作,可謂是滴水不漏。
他先是以長輩身份嗬斥,占住一個“理”字。再開口叫“珊珊”,打出親情牌。最後,將一切歸咎於“年輕不懂事”,並親自“道歉”,將姿態放得極低。
若是換做以前的明錦珊,或許還會顧及家族臉麵,與他虛與委蛇一番。
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家破人亡,心如死灰的複仇者。
明錦珊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誠懇”的二叔,那笑容裡,再無半分溫度,隻剩下刺骨的譏諷。
“他不懂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血腥的庭院。
“二叔,這話你說出來,你自己信麼?”
明清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眼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那份裝出來的和善,再也維持不住,隻剩下被人當麵戳穿的尷尬與陰沉。
明錦珊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明清旺的肩膀,如兩把最鋒利的刀,再次鎖定了躲在後麵的明清微。
她緩緩彎下腰,從地上一個死不瞑目的護衛手中,撿起了一把染血的鋼刀。她認得那隻手,那是護院李叔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兒時被她練習彈弓誤傷的疤。那殘存的餘溫,仿佛是最後的忠誠與不甘,瞬間化作滔天烈焰。
當她的手指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血脈相連的悲憤與怒火,順著手臂,瞬間衝垮了她心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堤壩!
“我父親……在哪?”
她再次開口,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
明清微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嘴裡還在強撐:“我不知道!大哥他……他早就失蹤了!跟我沒關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