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暖帳春深。
凰曦整個人都蜷縮在錦被裡,隻露出一張紅暈未褪、卻寫滿疲憊的臉,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貓兒,連爪子都懶得伸。
她有氣無力地推了推身邊那具堅實如山嶽的胸膛,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哭腔。
“不練了……今天說什麼都不練了……朕要散架了……”
沈天君緩緩睜開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一夜“修行”,他不僅將那五百年功力徹底熔煉己身,更感覺到體內的龍氣與凰曦的鳳氣交融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質變。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不同了,空氣中遊離的元氣仿佛成了他可以隨意調遣的仆從,舉手投足間,都蘊藏著與這方天地共鳴的恐怖力量。
他低頭,看著懷裡耍賴的人兒,指尖纏繞著她一縷烏黑柔順的發絲,輕笑出聲。
“陛下此言差矣。臣觀陛下已然貫通周身百脈,真氣充盈,距離那觀海之境,也不過是臨門一腳。再有幾次……便可功成。”
“幾次?”
凰曦猛地抬頭,鳳眸圓睜,羞惱地瞪著他。
再有幾次,她還怎麼上朝?怕是連床都下不來了!
這個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得好像他才是辛苦的那個!
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凰曦氣不打一處來,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天君身子一僵,非但不惱,反而低笑起來,胸膛的震動讓懷中的人兒臉頰更燙了。
“好了,不逗你了。就讓你歇息一天。”
凰曦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都賴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讓她安心的男子氣息。
安靜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
“沈郎,你……當真不考慮朕的提議麼?”
沈天君撫摸著她長發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搖頭。
“這大炎,必須姓凰。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這江山分毫。”
他心中輕歎。皇位麼?他從未有過興趣。更何況,他的命運早已與這凰氏江山,與懷中的她,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守護她,守護這大炎社稷,既是他的承諾,亦是他必須完成的宿命。若她不再是皇帝,這天下的氣運根基動搖,自己恐怕也要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
凰曦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隻覺得他這番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安。
她滿足地蹭了蹭,整個人都化成了一灘春水。
“嗯……”
她抬起頭,感受著他體內那比昨日更加深不可測的磅礴力量,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眸中,映著他的臉,滿足與心安之餘,擔憂之色卻漸漸浮了上來。正是因為他變得越來越強,才要麵對越來越可怕的敵人。
“朕看過曆代先皇留下的秘聞案卷,每一次歸墟現世,都必然掀起腥風血雨,天下動蕩。你答應朕,此去東海,若遇不可力敵之強敵,千萬不可逞強。朕……朕寧可什麼都不要,也隻要你好好活著。”
江山可以不要,帝位可以舍棄,但她不能沒有他。
沈天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蓋了個戳。
“放心,我已有計較。”
凰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心頭一跳,臉頰發燙,卻還是強撐著,從他懷裡坐起身,開始認真地分析局勢。
“東海龍宮勢大,瀛洲神宮神秘莫測,此番爭奪,光憑你一人,還有東海那座孤島,恐怕勢單力薄。”她蹙著秀眉,“朕覺得,你該再去尋些幫手。”
沈天君聞言,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陛下與諸葛軍師,想到一處去了。”
他笑了笑,“先前在江南,我與龍四爺、西涼公主安月瑤,已經達成了共識,此番歸墟之行,西涼會作為我們的盟友,與我們一同支援東洲海島。”
“安月瑤?”
聽到這個名字,凰曦的鳳眸瞬間眯了起來。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情報中對這位西涼公主的描述:風華絕代,智計無雙,更兼具草原女子的熱情奔放。一股莫名的酸意和強烈的警惕,從心底洶湧而上。
凰曦的目光落在了沈天君的腰間,伸出兩根纖纖玉指,在那裡的軟肉上,狠狠地擰了一圈。
“嘶——”
沈天君倒抽一口涼氣,饒是他肉身強悍如神金,也被這一下擰得齜牙咧嘴。
“我可警告你!”凰曦惡狠狠地瞪著他,像一隻護食的小母龍,“你少跟那個狐狸精來往!彆以為朕看不出來,那女人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