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留下藍家姐妹二人。
“姐姐……”藍玲瓏走到藍蝴蝶身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輕聲喚道。
“他是個危險的男人。”藍蝴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像一頭盤踞在深淵裡的龍,不動則已,一動,便會攪動風雲。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亮出爪牙。”
“可他也給了我們唯一的希望,不是嗎?”藍玲瓏的眼中閃動著倔強的光芒,“姐姐,我不想再看你受那種苦了!每年驚蟄之日,你都將自己鎖在萬載寒冰洞裡,任由那血脈詛咒發作。你在裡麵撕心裂肺的慘叫,我在外麵聽著,心都要碎了!”
藍蝴蝶身體微微一僵,伸出手,撫上妹妹酷似自己的臉頰,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與歉疚。“傻丫頭,都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藍玲瓏抓住她的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神情卻無比堅定,“隻要天巫血脈的詛咒還在,就永遠過不去!沈天君說他有辦法,我們就信他一次,賭一次!輸了,大不了我們姐妹倆一起去陪娘……可萬一贏了呢?姐姐,我想看你真正地笑一次,不為教主威嚴,不為血脈重擔,隻為你自己。”
萬一贏了呢?
這五個字,像一柄燒紅的利劍,刺破了藍蝴蝶多年來用冰冷和威嚴築起的厚重心防。她何嘗不想贏?她看著眼前與自己容貌相似,卻更加鮮活明媚的妹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她自己可以不在乎生死,可玲瓏呢?這該死的詛咒代代相傳,難道真要讓玲瓏也重蹈自己的覆轍,在無儘的痛苦中凋零嗎?
“我知道了。”良久,藍蝴蝶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掙紮與痛苦儘數化為鋼鐵般的決斷,“傳令下去,祭天大典三日後重新舉行。祭天禮之後,將所有關於歸墟和曆代天巫的典籍,全部送到沈侯爺的住處。”
“是!”藍玲瓏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
龍門客棧。
袁天罡看著自家侯爺悠然自得地品著南疆特有的苦茶,忍不住開口:“侯爺,這巫神教教主藍蝴蝶,心高氣傲,野心不小。與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萬一她得了淨世青蓮,解決了血脈問題,立刻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她會的。”沈天君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景隆城忙碌重建的景象,“但她更想活下去,也想讓她妹妹活下去。隻要她們想活,就得信我,也隻能信我。”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景隆城在巫神教強大的掌控力下,迅速恢複了秩序。祭天大典的刺殺事件,被定性為天照神宮的陰謀,激起了整個南疆對這股外來勢力的同仇敵愾。藍蝴蝶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教內幾個與天照神宮暗通款曲的長老,威望不降反升。
一切準備就緒,新的祭天大典即將在次日清晨舉行。這一次,防衛比之前嚴密了十倍不止,整座景隆城都處於一種外鬆內緊的高度戒備之中。
巫神殿內,燈火通明。藍蝴蝶正在與幾位核心長老商議著明日典禮的最後細節,以及典禮結束後,如何對天照神宮在南疆的勢力展開全麵清剿。
就在此時,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一名分壇的衛士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神色驚惶,語無倫次:“教……教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麼!”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厲聲喝道,“天塌下來了不成?”
“聖……聖女殿下,她……她失蹤了!”那衛士帶著哭腔,絕望地喊道。
“什麼?!”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座之上。藍蝴蝶猛地站起身,一股冰寒刺骨、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轟然爆發,讓在場所有長老都感到一陣心悸,如墜冰窟。
“說清楚!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她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寒冰中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殺意。
“今晚……今晚戌時,屬下照例去給聖女殿下送安神湯,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衛士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我們找遍了整個分壇,都……都沒找到聖女殿下。隻……隻在她的梳妝台上,發現了這個……”
說著,他雙手顫抖地呈上一張折疊的紙條。
一名長老閃身上前,取過紙條,展開一看,臉色劇變。他不敢耽擱,快步走到藍蝴蝶身前,將紙條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