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皇極的笑聲癲狂而尖利,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刺入山巔死寂的夜色。
“哈哈……哈哈哈哈!你上當了!你們都上當了!”
藍蝴蝶的指尖距離那個黑木盒子,隻差分毫。
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幾乎已經貼上了她的皮膚。
然而,就是這分毫之差,成了天塹。
她沒有等到盒子上傳來任何機關發動的聲響,等到的,是腳下整座山巔的劇烈一震!
“嗡——!”
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華,並非從她腳下,也並非從那盒子上升起,而是在她身後,在沈天君所站立的位置,衝天而起!
地麵之上,一道道繁複詭異的符文瞬間亮起,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宛如羅網的陣法。數十條由血光與黑氣凝聚而成的鎖鏈,如同地獄深處伸出的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上,瞬間便將沈天君的身形徹底鎖死在原地!
那光芒凝成的牢籠,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藍蝴蝶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她緩緩回頭,看著那個被血色鎖鏈層層束縛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陷阱……不是針對她的?
“蠢女人。”隼人皇極從地上站了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的猙獰被一種病態的、大功告成的快感所取代。
他看著藍蝴蝶失魂落魄的樣子,笑得無比得意:“你真以為這次來南疆我真的是為了你嗎?”
他的目光轉向被困在陣法中的沈天君,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嫉恨,以及複仇的狂熱。
“從他一指彈飛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今晚真正的敵人隻有一個!”
“你的妹妹,你母親的骨灰,甚至你本人……都隻是讓他走進這個‘八岐鎖龍陣’的誘餌!而你,藍蝴蝶,你剛才的每一步,每一次情緒的失控,都完美地踩在了我預設的位置上,為我啟動了這座大陣的最後一道樞紐!”
“你不是巫神教主嗎?到頭來,還不是一個被親情左右的廢物!是你,親手將你唯一的救命稻草,送進了這座為他量身定做的墳墓裡!”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藍蝴蝶的心上。
“殺!”
另一邊,袁天罡察覺到主公被困,劍勢暴漲,璀璨的星河劍光幾乎要將四名鬼麵人吞噬。
但“風林火山”四旗此刻卻狀若瘋魔,完全放棄了防守,以一種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儘的打法,死死地將他纏住。他們的任務已經不是取勝,而是拖延,為少主創造出虐殺籠中之龍的寶貴時間。
一時間,即便是強如袁天罡,也被這四名悍不畏死的彼岸巔峰強者拖住了腳步。
整個山巔,形勢瞬間逆轉。
“沈天君!”隼人皇極一步步走向血色牢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殘忍與快意,“現在,你感覺如何?這座‘八岐鎖龍陣’,是我天照神宮的至高秘法之一,以東瀛八大怨龍之魂為基,能鎖神魂,能蝕真氣。就算是真正的神藏境強者落入其中,一時半刻也休想掙脫!”
“現在,沒人能救你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目光重新落回到藍蝴蝶身上,充滿了侵略與占有的欲望,“大炎與東洲海島結盟的事情早就傳到了我天照神宮,連我都沒想到此次南疆之行居然能有這麼大的意外之喜。”
藍蝴蝶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有些愧疚看著沈天君,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眼中流露出的一絲擔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牢籠中傳了出來。
“哦,陣法不錯。”
沈天君打量著纏在自己身上的血色鎖鏈,甚至伸出手指,像是在測試質感般,在一條鎖鏈上彈了一下。
“叮。”
鎖鏈發出一聲脆響,上麵的血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向籠外狀若癲狂的隼人皇極,眼神裡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幾分認真的好奇。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重錘更具威力。
隼人皇極臉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