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沈天君眉毛一挑,眼神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霸道,“你該不會以為,沈某大老遠跑來南疆,就是為了幫你搶回一個盒子,順便……陪你看一場比較壯觀的煙花吧?”
煙花?
這兩個字像是一縷不合時宜的春風,吹散了藍蝴蝶心頭所有的陰霾與沉重。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從大地上被抹去的山峰,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男人。
一場精心策劃的殺局,一位半步神藏的天驕隕落,一座千年山巒的崩塌……在他口中,就隻是一場“比較壯觀的煙花”?
這荒謬絕倫的形容,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忽然就這麼斷了。
“噗嗤……侯爺還真是風趣。”
一聲輕笑,不受控製地從她唇邊溢出。
笑聲一起,便再也收不住。她抱著懷裡的黑木盒子,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那笑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放下重擔後的釋然。
這個男人,用最狂妄的姿態,碾碎了她的敵人,也碾碎了她心中那座名為“執念”的大山。
沈天君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等著。
袁天罡則像一尊石雕,提著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
許久,藍蝴蝶才止住了笑聲,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胸口因劇烈的喘息而起伏著。她抬起頭,那雙曾被死寂與仇恨填滿的眸子裡,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亮。
“侯爺說得是,此地確實不適合談正事。”她鄭重地對沈天君行了一禮,語氣中再無之前的疏離與戒備,而是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敬畏,“若侯爺不棄,還請移步我巫神教總壇一敘,也好讓藍蝴蝶……儘地主之誼。”
沈天君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來南疆,本就是為了巫神教。
然而,三人正欲動身,遠處的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教主!”
“姐姐!”
兩道身影,一老一少,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這邊衝來。
為首的老者,正是巫神教的四長老。當他看清山巔……不,是曾經的山巔如今的巨坑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奉了教主密令,召集了教中所有能調動的高手,火速前來馳援,本以為會是一場血腥慘烈的惡戰。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山呢?
那麼大一座巫山,怎麼就沒了?
跟在他身後的藍玲瓏,卻完全沒在意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她的眼中隻有那個抱著木盒、安然無恙的身影。
“姐姐!”
少女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像一隻乳燕投林,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頭紮進了藍蝴蝶的懷裡。
“嗚嗚……姐姐,你沒事,太好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藍蝴蝶抱著懷中失而複得的妹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與真實的顫抖,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輕輕拍著藍玲瓏的後背,柔聲安慰:“沒事了,傻丫頭,姐姐沒事。”
安撫好妹妹,藍蝴蝶才看向一旁仍在發懵的四長老,問道:“四長老,你怎麼會和玲瓏在一起?”
四長老這才回過神,連忙躬身行禮:“回稟教主!屬下接到您的密令,便立刻帶人趕來。在半山腰時,恰好遇到了正從另一條小路跑上來的聖女殿下。”
藍蝴蝶聞言,看向懷裡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藍玲瓏抬起哭得通紅的眼睛,連忙解釋道:“姐姐,明日便是祭天大典,我……我偷偷跑到母親的衣冠塚前,想跟她說說話,然後祈福。可等我回來,就聽教眾說你在找我,我回房一看,就發現了桌上那張要挾你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