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得人衣袂翻飛,發出獵獵聲響。
碼頭上,龍嘯雲那張粗獷的臉上堆滿了笑,隔著老遠就揮動著蒲扇般的大手,嗓門洪亮如鐘:“沈兄!你可算來了!”
沈天君走下舷梯,步伐沉穩,目光卻越過了熱情似火的龍嘯雲,落在了他身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安月瑤。
她還是那般明豔動人,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奪目的風采。一身裁剪合體的西涼裙甲,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長腿筆直,腰肢纖細。隻是,那雙曾經總是追隨著他的明眸,此刻卻沉靜如幽深寒潭,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女王威嚴。
在安月瑤身後,還站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身南疆特有的繁複裙裝,臉上蒙著輕紗,隻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沈天君時,明顯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斂去光芒,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藍蝴蝶。
“沈兄,一路辛苦。”龍嘯雲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沈天君的肩膀,力道之大,足以讓尋常高手一個踉蹌。
沈天君紋絲不動,隻是笑了笑:“龍兄這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
“哪裡哪裡,這不是怕怠慢了沈兄你這位大英雄嘛!”龍嘯雲哈哈大笑,側身引薦,“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
“不必了。”
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銳利的聲音打斷了他。
安月瑤緩步上前,她沒有看沈天君,目光反而如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他身後的袁天罡等人,最後定格在端木蓉那張清麗絕塵、不施粉黛的臉上,眼神微微一凝,帶著審視與探究。
“數月不見,冠軍侯身邊,又添新顏了。”她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根淬了冰的細針,精準地紮在最敏感的神經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龍嘯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家夥,這倆人一見麵就火藥味這麼濃,他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藍蝴蝶蒙著麵紗的臉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美目中的光彩,卻徹底黯淡了幾分,悄然後退了半步。
諸葛一心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念“非禮勿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端木蓉則抬起眼,清冷的眸子毫不避讓地迎上安月瑤的目光,片刻後,才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藥箱,仿佛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與她無關。
沈天君看著安月瑤,看著她那雙故作平靜的眼眸深處,隱藏著的一絲委屈、不甘和試探。他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辦法,人長得太俊,總是會有些麻煩。”
這句極度自戀又沒臉沒皮的話,瞬間像一塊巨石砸入冰封的湖麵,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龍嘯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向沈天君的眼神充滿了敬佩。牛!也就隻有這位爺,敢在氣場全開的西涼女王麵前這麼說話!
安月瑤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那強行維持的女王氣場,差點當場破功。她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沈天君一眼,那眼神裡的鋒芒,終於不再是拒人千裡的冰冷,而是帶上了幾分熟悉的惱怒。
“油嘴滑舌。”她冷哼一聲,不自然地彆過頭去,耳根處卻不易察覺地泛起一絲微紅。
沈天君這才將目光轉向藍蝴蝶,微微頷首:“藍教主,彆來無恙。”
“托侯爺的福,還活著。”藍蝴蝶的聲音帶著南疆女子特有的柔媚,隻是內容卻不怎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