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近在咫尺,其上鐫刻著繁複而古老的圖紋,似鳥獸魚蟲,又似日月星辰。一股無法言喻的蒼涼與死寂撲麵而來,仿佛這扇門後,埋葬了一個紀元。門縫間,是深邃到極致的黑暗,偶爾有混沌色的氣流溢出,僅僅是靠近,便讓神藏境以下的武者感到神魂悸動,氣血翻騰。
沈天君一行人懸停於門前,身形與巨門相比,渺小得如同螻蟻。
“侯爺,這門上的陣紋……是活的!”諸葛一心死死盯著巨門,眼中滿是狂熱與駭然,“它在自行運轉、演化,吞吐天地元氣,每時每刻都在變化,這……這是神跡!給我點時間,我能找到它的節點!”
就在此時,數道強橫的氣息自後方急速掠近。
為首的,正是天照神宮的那名狩衣老者,隼人畢。他身旁還跟著幾名氣息同樣深沉的東洲高手。而在他們另一側,三名身穿枯萎花朵黑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鬼影,為首那人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正是凋零神教的使者。
“沈天君!”隼人畢的聲音怨毒而尖利,在轟鳴的海浪聲中顯得格外刺耳,“你殺我兒子,毀我神宮根基,此仇不共戴天!”
他身側那名凋零神教的使者也發出了沙啞難聽的笑聲:“冠軍侯,久聞大名。你身上的氣息,倒是有些非同尋常。不如歸順我教,神主必將賜你永恒的枯寂與安寧。”
沈天君甚至懶得看那神教使者一眼,目光落在隼人畢身上,像是看著一個賣力表演的跳梁小醜。
隼人畢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卻強壓怒火,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朗聲道:“今日,我天照神宮與凋零神教聯手,勢在必得。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自裁於此,讓你身後的人退出歸墟,今日之事,我等可既往不咎!”
他聲音洪亮,自以為給出了天大的恩賜,充滿了施舍的意味。
龍嘯雲聞言,氣得差點當場拔刀:“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沈兄這麼說話?”
藍蝴蝶蒙著麵紗,那雙勾魂的眸子裡也儘是冰冷的殺意。
然而,沈天君卻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一臉的困惑與無辜:“老袁,我剛才好像聽見有條狗在叫,它說什麼?風太大,聽不清。”
袁天罡眼皮都沒動一下,一本正經地躬身回答:“回主上,它說在找屎。”
“噗……”
諸葛一心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憋得滿臉通紅。端木蓉清冷的嘴角,也勾起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弧度。
“混蛋!”隼人畢瞬間破防,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氣得發抖,“你……你們……找死!”
沈天君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慢悠悠地開口:“老東西,你是在跟我說話,還是在跟你神子隼人皇極的牌位說話?哦,忘了,他的骨灰還在我北境王府的後花園裡當花肥,長勢喜人,還沒來得及立牌位。”
“殺!給我殺了他們!”隼人畢徹底瘋狂了,周身爆發出恐怖的氣勢,一道凝若實質、長達百丈的刀氣衝天而起,仿佛要將天空都劈開,向著沈天君當頭斬下!
凋零神教的三名使者也同時動手,三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匹練,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枯萎、生機斷絕的腐朽氣息,如三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噬向沈天君周身大穴。
大戰,一觸即發!
“動手!”下方的海麵上,龍吟月與安月瑤幾乎同時下達了命令。
“萬水朝龍,絞殺!”龍吟月聲音冰冷,坐鎮後方的龍知命再次催動大陣,這一次不再是防禦,無數咆哮的水龍自海中升騰,悍不畏死地衝向敵方艦隊。
“女王衛隊,三輪齊射,目標敵方主艦,放!”安月瑤手中的金色長弓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箭矢如流星曳尾,率先射出,精準地釘在天照神宮主艦的桅杆上,轟然炸裂!
刹那間,海麵上箭雨與水龍齊飛,爆炸聲與喊殺聲響徹雲霄。龍家與西涼的艦隊,如兩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敵人的陣型之中,為高空之上的沈天君等人爭取寶貴的時間。
高空之上,麵對四名絕頂高手的圍攻,沈天君不退反進。
“龍兄,藍教主,幫我攔住那三隻不人不鬼的東西,一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