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養心殿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龍涎香與某種奇特馨香混合的、略帶一絲旖旎的餘韻。
凰曦已著一身明黃常服,端坐於妝鏡前,宮女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那如黑瀑般的長發。
她並未看鏡中的自己,而是微闔雙眸。龍凰合鳴訣經過昨夜酣暢淋漓的修行,與沈天君體內那道霸道絕倫的祖龍之氣交相輝映,竟讓她自身的修為瓶頸轟然鬆動,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沉睡了千年的尊貴與威嚴,正伴隨著每一次心跳,悄然蘇醒。
殿門被輕輕推開,諸葛亮與袁天罡一前一後,聯袂而至。
二人剛一踏入殿中,腳步便不約而同地猛然一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們駭然抬頭,同時看向背對他們的女帝,隻覺一股遠超單純帝王威儀的恐怖氣場撲麵而來!那不再是後天養成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皇道氣場,仿佛有一頭浴火重生的遠古真鳳,正在那具看似纖瘦的身體裡,緩緩睜開了睥睨眾生的雙眼!
諸葛亮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羽扇,竟在半空中停滯不動,他那雙洞悉萬物的眼中,第一次閃過濃烈的震驚與狂喜。
而袁天罡更是下意識地五指疾掐,隨即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
天機……不再是混沌,而是被一片浩瀚無垠的鳳影所籠罩!他窮儘目力,竟隻能看到無數舊有的命運絲線在這片鳳影下被焚燒殆儘,而新的、更加輝煌霸道的命格正在重新編織!這讓他這等窺道者,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心悸!
“陛下。”
兩人深深躬身行禮,態度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恭謹。
凰曦從鏡中看到他們,緩緩起身。那一瞬間,整座大殿的光線似乎都為之一亮。她的容顏依舊清冷,但眉宇間卻多了一抹神光內蘊的華彩,顧盼之間,竟讓兩位當世人傑都產生了一種不敢直視的錯覺。
“二位愛卿來得正好。”
沈天君從側殿踱步而出,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冠軍侯常服,整個人氣機內斂,宛如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看似平和,卻鋒芒暗蘊。他向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諸葛亮與袁天罡看到他,再聯想到女帝的變化,心中那份驚疑才稍稍平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朕,有一事要與天下人說。”凰曦開口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殿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韻律,“也有一事,要與冠軍侯說。”
……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
凰曦高坐於龍椅之上,鳳冠霞帔,十二旒的冠冕垂下的珠串,絲毫遮不住她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鳳眸。
今日的女帝,威嚴更勝往昔,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便讓滿朝文武感到一股山嶽傾頹般的恐怖壓力,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朕決定,於半年之後,在神都舉辦‘萬國博覽會’,廣邀大陸諸國前來觀禮,共襄盛舉!”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聖明!此乃彰顯我大炎國威之千古盛事!”以禮部尚書為首的一眾年輕官員立刻出列,激動得滿臉通紅,高聲附和。新政推行以來,大炎國力日盛,他們這些新政的擁護者,早就憋著一股勁,想讓天下人看看大炎的新氣象!
然而,幾位頭發花白,位高權重的老臣,卻是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驚慌。
太師龐巍的黨羽,那位新上任的禦史大夫顫巍巍地出列,躬身道:“陛下,此舉是否……操之過急?萬國來朝,耗費甚巨,新政以來我大炎國庫雖有充盈,但百廢待興,處處皆需用錢。況且,諸國之中,不乏對我大炎心懷叵測之輩,儘數邀來神都,恐生不測。”
這番話聽起來老成持重,句句都是為了國家考慮。
大殿上,身著侯爵服飾的沈天君,如淵渟嶽峙般靜立著,仿佛對朝堂上的爭論毫無興趣。但他的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將那位禦史大夫袖口下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以及他身後幾位老臣瞬間的緊張與交換的眼色,儘收心底。
魚兒,開始聞到腥味了,而且比想象中還要沉不住氣。
看樣子凋零神教的手,已經腐蝕到了大炎的朝堂中樞。
龍椅上,凰曦纖手輕輕一抬。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新政實施以來,國庫日漸充盈。錢,朕有。”
“至於不測……”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冷電,瞬間釘在了那位禦史大夫身上。後者頓時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仿佛自己所有肮臟的念頭,都在這一眼之下被剝得乾乾淨淨!
凰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鳳鳴般的穿透力:“朕,就是要讓他們來!”
她霍然站起身,一股混雜著祖龍霸氣與真鳳威嚴的恐怖帝威轟然降下,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冠軍侯,沈天君!”
沈天君聞聲出列,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動作沉穩如山,對著龍椅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