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雲的笑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拄著斷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學著年輕時那樣,上去給沈天君的胸口來上一拳,可剛一抬手,左臂傳來的劇痛就讓他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團,最後隻能咧著嘴,用那隻好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媽的,想殺老子,這些賊寇還差點火候。”
沈天君沒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瓶,屈指一彈。
玉瓶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入龍嘯雲手中。
“謝了。”龍嘯雲也不客氣,拔開瓶塞,直接將裡麵的丹藥倒進嘴裡,像是嚼豆子一樣嘎嘣作響。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那斷掉的左臂,竟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他身後的龍吟月和另一名女子,此刻才從那神跡般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們看著那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玄衣背影,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麵對更高層次生命時的茫然。
沈天君的目光,越過了他們,落向了下方沙灘上那些已經徹底陷入混亂與恐懼的扶桑倭寇。
他們手中的太刀還在滴血,臉上卻再無半分先前的瘋狂與嗜血,隻剩下信仰崩塌後的絕望。他們的神,他們的劍聖,他們無所不能的主教大人,在那個男人麵前,連塵埃都不如。
樓船之上,龍景輝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到船舷邊,用儘全身力氣,揮舞著手中的令旗,聲嘶力竭地咆哮。
“侯爺有令!登島!一個不留!”
“殺!”
壓抑到極致的戰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一百多艘戰船上,近萬名大炎將士,發出了震天的怒吼。他們目睹了軍神的無上偉力,胸中的熱血早已沸騰到了極點。
無數掛著鐵爪的繩索被拋出,一艘艘戰船強行靠岸。士兵們如同下山的猛虎,順著繩索和舷梯,湧向那片早已被鮮血染紅的沙灘。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
龍家的戰士們雖然個個帶傷,卻士氣如虹,與殺上來的援軍彙合一處,對那些已經徹底喪失鬥誌的倭寇,展開了最無情的反撲。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先前還不可一世的扶桑武士,此刻在如狼似虎的大炎軍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他們的武士道精神,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沈天君沒有再看那片絞肉場一眼。
他緩緩降落在龍嘯雲身邊,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到底怎麼回事。”
“唉,說來話長。”龍嘯雲歎了口氣,臉上的狂喜褪去,化作了深深的凝重與後怕,“一個月前,扶桑國突然撕毀了所有貿易協定,聯合了天照神宮的餘孽,大舉來犯。我們一開始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可沒想到,他們背後還有凋零神教的影子。”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海麵,那裡的海水顏色,比彆處要深邃得多,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黑色。
“他們的目標,是歸墟。”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帶著一股香風,輕飄飄地落在幾人身旁。
焰靈姬皺著好看的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滿身血汙的龍嘯雲。
“喲,這就是龍四爺嗎?”
龍嘯雲看見焰靈姬,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這姑娘到是?”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沈天君一眼。
焰靈姬掩嘴輕笑:“我是女帝的貼身侍衛。對了,你那兩個姐姐沒事吧?長得倒是挺水靈,就是這會兒看著有點狼狽。”
龍吟月和另一名女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對著焰靈姬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沈天君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漆黑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