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朝會開幕這一天,天公作美,萬裡無雲。
整座神都,都沉浸在一片喜慶而又莊嚴的氛圍之中。
從皇城正門,到城南天壇,長達十裡的禦道兩側,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他們伸長了脖子,臉上帶著激動與自豪,想要一睹這千載難逢的盛況。
辰時正,鐘鼓齊鳴。
身著十二章紋、頭戴十二旒冠冕的凰曦女帝,在文武百官與皇家禁軍的簇擁下,乘坐著由十六人抬著的巨大龍輦,緩緩駛出宮門。
龍輦之後,是各國使節的車隊。
雍王坐在最華貴的馬車裡,臉色依舊陰沉,隻是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與惡毒。
扶桑使團換上了一個新的正使,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他戰戰兢兢地坐在車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沙之神國的使團,則顯得格外神秘,他們的馬車窗簾緊閉,讓人看不清裡麵的虛實。
車隊一路前行,所過之處,百姓們山呼萬歲,聲浪震天。
這股發自內心的擁戴與狂熱,彙聚成一股磅礴的民心願力,加持在凰曦的身上,讓她本就威嚴無比的氣勢,更添幾分神聖。
天壇。
這是一座完全由漢白玉築成的圓形祭壇,共分三層,雕欄玉砌,氣勢恢宏。
祭壇的頂層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尊高達三丈的青銅巨鼎。
它看起來樸實無華,鼎身上甚至還有些許斑駁的銅綠,但它隻是靜靜地立在那裡,便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承載社稷的厚重與威嚴。
這,就是社稷鼎。
凰曦走下龍輦,在百官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獨自登上了天壇。
她的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大炎王朝的龍脈之上。
沈天君今日沒有跟在她身邊。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禁軍的甲胄,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麵甲,沉默地混在祭壇下方那數千名精銳禁軍之中,如同一滴彙入大海的水珠,毫不起眼。
但他的神念,卻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將整個天壇,連同下方觀禮的數萬軍民、各國使節,儘數籠罩。
他體內的祖龍之氣,如同最敏銳的獵犬,安靜地蟄伏著,等待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出現。
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凰曦拈起三支紫檀長香,在燭火上點燃,對著蒼天,盈盈一拜。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大炎女帝凰曦,今告慰天地,祈我大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她清冷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法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壇廣場。
下方,數十萬軍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神情肅穆。
各國使節也紛紛起身,躬身行禮,以示尊敬。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然而,就在凰曦即將把長香插入社ji鼎內的香爐時。
異變,陡生!
人群之中,沙之神國的使團隊列裡,一名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隨從,眼中猛地閃過一抹灰敗的死光!
他的雙手在袖中,飛快地結了幾個詭異的法印。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灰色能量,如同一條最陰毒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射出,繞過了層層守衛,無視了物理的阻礙,直奔祭壇頂端的社ji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