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停止了呼嘯,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日語的呼喊。
敵人正在重新集結,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時間,隻有幾秒。
林薇深吸一口氣,身體壓得更低,耳朵緊貼著地麵,通過震動判斷著敵人的位置。
一個在樓梯口,一個在正前方,相距約五米。
就是現在!
她猛地將手中的鋼針朝左前方甩出,目標不是人,而是牆上掛著的一副沉重紅木畫框。
“嗖——”鋼針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聞的弧線,精準地切斷了懸掛畫框的麻繩。
“哐當!”
巨大的畫框連帶著玻璃轟然砸下,正好落在準備前衝的一名日特麵前,碎裂的玻璃和木屑四處飛濺。
那名日特下意識地抬手格擋,出現了零點五秒的遲滯。
高手對決,生死就在這瞬息之間。
林薇動了。
她如同一隻蓄勢已久的雌豹,從桌後猛然竄出。
在衝出的瞬間,右手已經從後腰的旗袍開衩處,閃電般拔出了一把小巧玲瓏的勃朗寧1906手槍。
“噗!噗!”
兩聲被壓抑到極致的輕響,幾乎淹沒在樓下的混亂中。
那名被畫框阻擋的日特眉心中彈,連哼都未哼一聲便仰麵倒下。另一名守在樓梯口的特務剛反應過來,一顆子彈已經精準地鑽進了他的喉嚨。
林薇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她一個翻滾,衝進茶樓的後廚。
鍋碗瓢盆散落一地,一個廚子正瑟瑟發抖地躲在灶台下。
林薇無視他,一腳踹開廚房油膩的後窗,縱身躍入窗外那條陰暗潮濕的窄巷。
雙腳落地的瞬間,她立刻彎腰前衝。
身後,刺耳的警哨聲響成一片,整個鴻運茶樓都被驚動了。
她必須在包圍圈形成前離開這片區域。
老上海的弄堂,如同蛛網般錯綜複雜。
林薇憑借著驚人的記憶力和方向感,在其中急速穿行。
她脫下那件顯眼的灰色旗袍,隻剩下一身貼身的黑色短衣,更便於行動。
七拐八繞之後,她閃進了一條死胡同。
正當她準備攀上牆頭時,一個冰冷、沉穩的聲音從胡同口傳來。
“把東西交出來,留你一個全屍。”1906穩穩地指向了聲音的來源。
胡同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
他約莫三十歲,身材精壯結實,穿著一身黑色短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匪氣息。
他沒有拿槍,手裡隻是把玩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他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丁公館的人。
林薇從他的站姿和眼神判斷出,此人是個真正的練家子,一個靠刀口舔血為生的亡命徒。
他的威脅,遠比剛才那幾個持槍的日特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