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黃浦江上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楊樹浦三號碼頭,一片死寂。
隻有幾盞昏暗的燈光,照著一排排如同鋼鐵巨獸般矗立的起重機和堆積如山的集裝箱。
這裡是上海最繁忙的貨運碼頭之一,但到了晚上,就成了滋生罪惡的溫床。
趙峰獨自一人,站在碼頭的中央。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夾克,頭發淩亂,臉上帶著幾分刻意偽裝出的驚慌和不安。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火柴盒,裡麵,裝著那枚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微縮膠卷。
他的周圍,是無邊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在那黑暗中,至少有十幾雙眼睛,正像狼一樣盯著他。
他也知道,在那些集裝箱的陰影裡,在起重機的高處,至少有五六個槍口,正對準了他的腦袋。
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殺局。
陳管事,果然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定的十點鐘,早已過了。
陳管事還沒有現身。
這是典型的心理戰,他在用時間的流逝,來消磨趙峰的意誌,觀察他是否真的有鬼。
趙峰強忍著心中的緊張,按照林薇的劇本,開始表現得不耐煩和焦躁。
他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朝四周張望,嘴裡還低聲地咒罵著。
終於,在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之後,幾道雪亮的車燈,刺破了碼頭的黑暗。
三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呈品字形停在了碼頭入口。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手持短槍的彪形大漢跳下車,迅速地散開,占據了各個有利地形。
最後,一個穿著貂皮大衣、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從中間那輛車上走了下來。
他就是陳管事。
“趙峰,你膽子不小啊,還敢來見我。”陳管事隔著老遠,就冷笑著說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格外陰森。
“陳管事,廢話少說!”趙峰按照林薇教他的台詞,色厲內荏地喊道,“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嗬嗬,東西自然帶來了。”
陳管事拍了拍手,一個手下立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上前,“二十根金條,一分不少。還有一張去香港的船票,今晚十二點就開船。現在,把你手裡的東西,拿過來吧。”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趙峰喊道,“你先把箱子扔過來!”
陳管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他對著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個提著皮箱的手下,開始緩緩地向趙峰走來。
他的腳步很穩,但趙峰能看到,他藏在風衣下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
趙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當皮箱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就是對方動手的瞬間。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通過藏在他衣領裡的一個微型耳機,傳了進來。
那是林薇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
“左側,集裝裝箱頂,一個狙擊手。
東南方向,三十米,起重機駕駛室,一個。
正前方,車後,兩個。
動手。”
這簡短的幾個字,如同一道命令,瞬間激活了趙峰全身的戰鬥細胞。
就在那個提著皮箱的打手,走到離他隻有五步之遙,臉上露出猙獰笑容的瞬間——
異變陡生!
“砰!”
一聲清脆的、與眾不同的槍響,從遠處一座最高的起重機頂端傳來,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個正準備掏槍的打手,眉心處猛地爆開一團血霧,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