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南路,法租界最具異國風情的街道之一。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和一幢幢風格典雅的西式洋房。
威廉公館,就坐落在這條路的儘頭,一幢帶著獨立花園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德國領事館的牌子,兩個身材高大的白俄保鏢,神情倨傲地守在門口。
這裡,是真正的“禁區”。
趙峰在公館對麵的咖啡館裡,已經坐了整整兩天。
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觀察著獵物的所有生活習性。
弗雷德·威廉,一個典型的德國人。
生活極度規律,嚴謹到近乎刻板。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乘坐領事館的專車,前往電話總局。下午五點準時返回。
晚上七點,會獨自一人,在花園裡散步半個小時。
他不抽煙,不喝酒,唯一的愛好,是在散步時,用一台萊卡相機,拍攝花園裡的花草。
兩天下來,趙峰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這個德國人,像一個被包裹在堅硬外殼裡的核桃,無懈可擊。
“用錢買?”趙峰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個能主持如此重要項目的德國高級工程師,絕不是幾根金條就能收買的。
“用刀拿?”他再次否定。
硬闖有德國領事館背景的公館,無異於向整個法租界宣戰,那會把林薇徹底拖下水。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僵局,林薇交給他的第一份“投名狀”,眼看就要搞砸。
巨大的壓力,讓他坐立不安。
直到第三天下午,轉機,以一種極其意外的方式,出現了。
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威廉公館的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中國女人。
她和門口的保鏢爭執了幾句,似乎想要進去,但被無情地攔了下來。
女人不甘心,便在門口大聲地用英語叫罵起來,言辭汙穢,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正在花園裡散步的威廉,顯然被這邊的騷動驚動了。
他皺著眉頭走過來,和那個女人交談了幾句。
趙峰不懂英語,但他能看懂肢體語言。
那個女人,似乎是威...廉在上海廝混時惹下的風流債,現在找上門來,索要賠償。
威廉的臉上,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扔給那個女人,像打發一個乞丐。
女人拿到錢後,依舊不依不饒地咒罵了幾句,才扭著腰,悻悻地離去。
趙峰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找到了那個堅硬核桃上,唯一的裂縫——這個德國人,好色,而且,他極度愛惜自己的“名聲”和“體麵”。
一個大膽的、屬於“瘋狗”的計劃,在他的腦中,迅速形成。
當晚,趙峰沒有回倉庫。
他去了法租界最龍蛇混雜的“十六鋪”碼頭。
他找到了一個專門做“仙人跳”的、小有名氣的流氓頭子“花蛇”。
在一間肮臟的、充滿了海腥味的倉庫裡。
趙峰沒有廢話,直接將五根小黃魚,扔在了“花蛇”的麵前。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趙峰的聲音,冰冷而直接,
“我要你,給我找一個最漂亮、最乾淨,而且懂英語的姑娘。
讓她,去陪一個德國人,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