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南造芸子的第一輪交鋒,林薇看似占了上風,滴水不漏的回答讓對方無功而返。
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南造芸子那雙冰冷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
丁默邨顯然對林薇的表現極為滿意,他撫掌笑道:
“林小姐不僅有愛國之心,更有如此深厚的藝術造詣,真是讓我等汗顏啊!
來來來,我為你介紹幾位商界的朋友。”
丁默邨的熱情,為林薇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掩護。
她被簇擁著,周旋於一群滿身銅臭的銀行家和實業家之間。
她巧妙地應對著他們的恭維和試探,一邊扮演著不諳世事的名媛,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宴會廳的動向。
她看到,蘇曼卿已經從客房裡走了出來。
這位進步女記者的心理素質遠超常人,在短暫的休息和調整後,她已經恢複了鎮定。
她換上了一套丁芷涵為她準備的素雅長裙,手中拿著采訪本,重新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知道,自己今晚,有更重要的任務。
林薇與蘇曼卿交換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眼神。
那是在一次與賓客碰杯時,林薇的酒杯,在燈光下,以“兩短一長”的節奏,輕輕晃動了三次。
這是她們事先約好的暗號,意思是:“時機已到,按計劃行動。”
蘇曼卿心領神會。
她優雅地穿過人群,借口要采訪一位上了年紀的老畫家,開始不著痕跡地,朝著二樓的方向移動。
她的目標,是二樓東側那條通往書房的、守衛森嚴的走廊。
她的任務,不是潛入,而是“打草驚蛇”。
她要用一次看似“無心”的闖入,去測試書房周邊的安保反應速度和應對模式,為林薇後續的真正行動,探清虛實。
二樓的燈光,比樓下大廳要昏暗許多,也安靜許多。
除了幾個負責巡邏的便衣保鏢,幾乎看不到賓客的身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肅殺的氣息。
蘇曼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壓下內心的緊張,臉上裝出一副對建築結構充滿好奇的、略帶幾分天真爛漫的表情。
她一邊走,一邊故作欣賞地,撫摸著走廊牆壁上掛著的油畫。
“先生,請問洗手間在哪個方向?
我好像……迷路了。”
她對著一名站在走廊拐角處的保鏢,露出了一個抱歉的微笑。
那名保鏢麵無表情地,用手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
他的眼神,卻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蘇曼卿的身上,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謝謝。”蘇曼卿道了謝,轉身,卻沒有立刻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而是“不小心”地,走錯了方向,朝著那條通往書房的、被列為禁區的走廊,多走了幾步。
幾乎就在她踏入那條走廊地毯的第一步時——
“站住!”
一聲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低喝,從她身後響起。
兩名一直隱藏在走廊兩側盆栽後麵的便衣保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們的手,都按在腰間的槍柄上,眼神,像兩頭即將撲食的餓狼。
蘇曼卿的心,猛地一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布防,竟然如此嚴密。
“對……對不起……我……我隻是……”
她一副受驚小鹿般的、驚慌失措的表情,聲音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侍者,端著托盤的年輕男人,從她身邊,快步走過。
就在與蘇曼卿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名“侍者”,腳下突然一個趔趄,托盤上的幾杯香檳,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地,全部朝著蘇曼卿的身上,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