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禎昭的怒火,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夾雜著冰雹的西伯利亞寒流,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就徹底冰封了整個極斯菲爾路76號。
三輛黑色的、掛著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最高級彆通行證的彆克轎車,像三柄黑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審判之劍,在一隊殺氣騰騰的摩托化憲兵的護衛下,以一種近乎於衝撞的、蠻橫的姿態,直接闖入了76號那戒備森嚴的大院。
車門打開。
影佐禎昭,依舊是那副文質彬彬的、學者般的模樣。
但所有76號的特務,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從他那瘦削的、甚至有些駝背的身體裡,散發出的、那股足以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殺意。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名穿著黑色風衣、眼神如同死人般的“梅機關”直屬行動隊隊員。p28衝鋒槍。
那黑洞洞的槍口,像十幾條隨時準備噬人的毒蛇,冷冷地,對準了院子裡,那些早已被嚇得噤若寒蟬的、76號的“精英”們。
李士群,像一條被主人用馬鞭,狠狠抽打了一頓的、夾著尾巴的狗,連滾帶爬地,從主樓裡,衝了出來。
他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充滿了恐懼的、近乎於扭曲的笑容。
“機關長閣下!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這點小事,怎麼敢,勞煩您的大駕!”
影佐禎昭沒有理會他。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手,用那把小巧的、由象牙和絲綢製成的折扇,輕輕地,指了指,跪在院子中央的、那個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渾身是血的男人——
陸易名。
“李主任,”影佐禎昭的聲音,很輕,很平,像一片在冬日裡,緩緩飄落的雪花,不帶一絲的溫度,卻又充滿了,能將人骨頭都凍裂的寒意,
“這,就是你,為我,訓練出來的‘鷹犬’嗎?”
“哈伊!哈伊!”李士群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九十度,“是在下,管教無方!
是在下,識人不明!
請機關長閣下,放心!
我,一定,會給您,給帝國,一個,最‘滿意’的交代!”
“交代?”
影佐禎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弧度。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
“我,隻需要,一個,乾淨的院子。”
說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的廢話。
他對著身後的行動隊隊長,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般冷酷的語氣,下達了,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清洗”名單。
“情報科,所有,與陸易名有過接觸的人員。
行動科,所有,參與過‘黑市藥品’交易的人員。
以及,財務科,所有,為他們,做過假賬的人員。”
“全部,拿下。”
“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哈伊!”
那十幾名“梅機關”的死神,立刻像一群被解開了鎖鏈的餓狼,端著槍,朝著主樓,猛撲了過去!
緊接著,主樓內,便響起了一連串,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慘叫聲,和幾聲,被衝鋒槍沉悶的咆哮聲,所徹底淹沒的、零星的抵抗槍響。
李士群,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聽著,從自己那座,曾經由他一手打造的“王國”裡,傳來的、那些屬於自己“子民”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