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熄滅了。
煙還在。
一股焦臭味,混著化學品的味道,籠罩著三號船塢。
揮之不去。
b區七號倉庫隻剩下一具黑色骨架。
像一頭死去的巨獸。
無聲地控訴著昨夜的災難。
船塢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工人們在監工的嗬斥下清理現場。
麻木,沉默。
巡邏隊步伐整齊,冰冷。
仿佛昨夜的大火,隻是一場意外。
趙峰知道,一切都變了。
再無任何信任。
剩下的,隻有懷疑和殺機。
第二天一早。
田中賢二來了。
他親自將一份文件送到宿舍。
臉上掛著微笑。
禮貌,但沒有溫度。
“趙隊長,辛苦了。”
他遞過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火災的初步調查報告,請各位專家斧正。”
趙峰接過了文件。
很輕,卻重如千鈞。
“田中大佐,客氣了。”
田中微微欠身,轉身離開。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
像死亡的倒計時。
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趙峰關上門。
他沒有立刻拆開。
他走到窗邊,向外掃了一眼。
宿舍外的巡邏隊,多了一倍。
巡邏頻率,從兩小時一班,變成了一小時一班。
遠處崗亭的屋頂上,多了一個維修工人。
手裡拿的不是工具。
是一副德製軍用望遠鏡。
他們被鎖死了。
他回到桌前,撕開了紙袋。
報告寫得很官方。
火災原因:線路老化,意外短路。
一個完美的理由。
報告末尾,特意用粗體字表彰了趙峰。
說他“奮不顧身,搶救同僚”,行為“英勇”。
表彰之下,還有一行小字。
括號裡的附注。
像一根淬了毒的針。
“建議南京方麵,加強外派督察人員的火場安全培訓。”
這是戰書。
赤裸裸的戰書。
田中在說:我知道你們是誰了。
阿力一拳砸在桌子上。
“媽的!這小日本太囂張了!”
“他有資本。”
趙峰的聲音很冷。
他知道,昨夜救人的動作,暴露了他。
暴露了一個頂尖戰士的本能。
田中還沒有證據。
但他已經確定,他們不是海軍督察。
門又響了。
是勤務兵送午餐。
今天的午餐很“豐盛”。
多了一碟秋刀魚。
劉洋的臉色變了。
他碰了碰趙峰的手臂。
趙峰看到了。
餐具被換了。
金屬刀叉,不見了。
換成了一雙雙圓頭的木筷子。
那盤秋刀魚,被細心地剔除了所有魚骨。
這是一種無聲的繳械。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