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一輛黑色的、掛著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特殊牌照的彆克轎車,停在了霞飛路公寓的樓下。
車上,下來了四名穿著黑色風衣、眼神如同郊狼般警惕的梅機關便衣。
他們沒有上樓。
隻是,像四尊沉默的門神,分彆,占據了公寓樓前、後門的所有出口。
他們的手,始終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口袋裡,是上了膛的瓦爾特手槍。
影佐禎昭的“問候”,來了。
以一種,最直接也最強硬的方式。
他,用這四名便衣,向林薇,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
我,在看著你。
我們的“盟友”關係,從現在起,進入“觀察期”。
林薇,站在二樓的窗簾後麵,靜靜地,看著樓下那四道,揮之不去的身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被軟禁了。
影佐,雖然還沒有,找到可以直接將她和昨夜那場血案聯係起來的鐵證。
但那枚,帶血的德製彈殼,已經在他和她之間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在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之前。
她,將寸步難行。
她和蘇曼卿,被徹底地困在了這座公寓裡。
所有的對外聯絡,都被迫中斷。
“我們,必須跳出棋盤。”
林薇的聲音,很冷靜。
她,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步。
“‘蠍子’,想讓我們和影佐,互相猜忌,互相消耗。”
“我們,越是在這個圈子裡打轉。
就越是會,正中他的下懷。”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新的戰場。”
“一個,可以,暫時,讓我們擺脫影佐和‘蠍子’雙重監視的……
第三方戰場。”
蘇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困惑。
“新的戰場?”
“對。”
林薇停下腳步,她的目光變得無比的銳利。
“既然,‘蠍子’想把水攪渾。”
“那,我們就幫他,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些!”
“渾到連他自己,都看不清水底到底藏著些什麼!”
她,將任務交給了,目前唯一,還能相對自由地進出這棟公寓的蘇曼卿。
和那個,隱藏在76號最深處的她最重要的棋子——陳藝謀。
“曼卿,”她看著蘇曼卿,“從現在起,忘記‘蠍子’,忘記錢一平。”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動用你,所有的記者關係和黑市上的人脈。
給我去查,昨晚那支神秘的第三方槍手。”
“我需要知道,他們的來曆,他們的裝備和他們可能的雇主。”
“陳藝謀那邊,”她,走到寫字台前,用一種極其特殊的藥水,在一張看似普通的信紙上,飛快地寫著指令,“我會,讓他從另一個方向,同時進行調查。”
“我要他,利用76號和梅機關的內部檔案庫。
去查,所有與德國方麵有聯係的人員。”
“尤其是,那些有黨衛軍背景的神秘的……
‘顧問’和‘商人’。”
“我要,將那個,隱藏在棋盤上的‘幽靈’,給徹底地揪出來!”
……
兩條,看不見的調查線,被迅速地,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