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
天還未亮,絲綢工廠裡卻亮著一盞孤燈。
林薇、趙峰、燕子、蘇曼卿,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
桌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沾著乾涸血跡的櫻花銀幣。
一張寫有“仁義社”徽記的紙條。
還有趙峰連夜繪製的、潘鶴年資金流向的簡易圖表。
……
“我先說。”
蘇曼卿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有些沙啞。
她將采訪潘太太,以及之後發現袍哥威脅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潘太太被人用家人的性命威脅,她什麼也不敢說,也什麼都不知道。她隻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用來應付警方的棋子。”
她拿起那張畫有袍哥徽記的紙條。
“但是,這個徽記說明,潘鶴年的死,重慶最大的地下勢力‘仁義社’,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
“我補充一點。”
趙峰接過了話頭。
他指著自己畫的資金流向圖。
“潘鶴年隻是一個中轉站。所有的錢,都流向了交通部次長何應麟。袍哥,很可能隻是何應麟雇來的‘清道夫’。”
“錢,權,黑道。這條線很清晰。”
燕子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兩樣他帶回來的東西,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枚櫻花銀幣,和那張燒了一半的信箋。
“現場很乾淨,凶手是專業人士。”
他言簡意賅。
“這是唯二的‘意外’。”
林薇拿起那張燒焦的信箋碎片。
用鑷子,在燈光下仔細地端詳。
墨跡已經被高溫破壞,但“先生”兩個字,還能勉強辨認。
而“先生”前麵的那個字,被燒得隻剩下了上半部分。
“、一、口、丨……”
看起來,像是一個漢字“京”。
“京先生?”
蘇曼卿第一個念了出來。
“重慶姓京的人,可不多。”
林薇沒有立刻下結論。
她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
一個糧商,潘鶴年,突然開始做起了他完全不懂的“化學”和“礦產生意”。
他賺了大錢,卻也感到了致命的危險,想要退出。
然後,他就“被自殺”了。
他的家人,被本地最大的黑幫“仁義社”威脅,被迫封口。
而他所有的不義之財,都流向了政府高官,交通部次長何應麟的口袋。
現場,留下了一枚極其罕見的日本櫻花銀幣,和一個指向“京先生”的模糊簽名。
一幅罪惡的拚圖,開始在林薇的腦中,慢慢成型。
“第一,我們的敵人,是一個組織,而不是個人。”
林薇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像一台機器。
“這個組織,分工明確,等級森嚴。”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鏈條裡麵,有一個關鍵人物。”
她拿起那張燒焦的信箋。
“目前,我們對他的所有了解,都來自於這個殘缺的簽名——‘京先生’。”
“他應該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目前沒有任何他的消息。”
“這說明他從不出麵。潘鶴年臨死前見的‘斯文魔鬼’很可能是何應麟,而不是他。而且,‘京先生’的地位,在何應麟之上,或者,至少是處於一個更核心、更隱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