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如同血液,開始通過“仁義社”這張剛剛被激活的巨大網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黃桷埡的半山彆墅。
林薇團隊這台戰爭機器,第一次,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效率,運轉起來。
她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安娜·李。
這個聽起來有些西化的名字,在短短半天之內,就被蘇曼卿從浩如煙海的重慶人口檔案中,精準地剝離了出來。
所有的公開資料,和隱藏在背後的秘密,都巨細無遺地,攤開在了林薇的桌麵上。
明麵上的安娜·李:
蘇曼卿動用了她作為《中央日報》記者的官方身份,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重慶市的外事處。
得到的,是一份堪稱完美的履曆。
姓名:安娜·李annai)
年齡:二十八歲。
國籍:德國。
身份:德籍華人。
家庭背景:父親,是德國著名的克虜伯軍工廠的一位高級工程師,擁有男爵頭銜;母親,是前清恭親王的遠房侄女,滿族正黃旗。家世顯赫,背景雄厚。
教育背景:畢業於柏林大學藝術史專業,輔修哲學,精通德、英、法、中四國語言。
社會職務:德中友好協會秘書長,中德文化交流基金會理事,重慶市婦女兒童聯合會名譽會員。
社會評價:一位致力於中德友好、熱心慈善事業、才華橫溢、長袖善舞的東方女性典範。是重慶上流社交圈裡,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份履曆,乾淨得像一塊剛剛被擦拭過的玻璃。”
蘇曼卿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不,破綻就在於,它太乾淨了。”
林薇的指尖,劃過安娜·李那張刊登在畫報上的、帶著自信而迷人微笑的照片。
“一個真正乾淨的人,她的過去,不可能是一條完美的直線。總會有一些磕磕碰碰,一些無傷大雅的‘汙點’。”
“而這份履曆,就像一件被精心打造出來的藝術品。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隱藏在背後的安娜·李:
如果說,官方的調查,是敲門。
那麼,來自袍哥的地下情報,就是……破窗。
趙峰和燕子,動用了“仁義社”最底層的力量。
那些在海關、警察局、市政廳裡,負責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的眼線,為他們帶來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履曆”。
線索一:來自海關的檔案員。
他證實,安娜·李一年前,乘坐德國商船抵達重慶的所有入境和身份證明文件,都沒有經過常規的審查程序。
所有的文件,都是由交通部辦公廳,直接簽發的一紙“特彆通行令”,加急辦理的。
而當時,在這份通行令上簽字的人,正是……何應麟。
線索二:來自警察局戶籍科的一個小巡警。
他偷偷告訴燕子,安娜·李在重慶的住址,登記的是一處位於市中心的豪華公寓。
但這處公寓的產權,並不在她本人名下。
而是登記在一家,名叫“漢威貿易公司”的德國商行名下。
而這家商行,在軍統的內部監控名單上,早就因為有“走私戰略物資”的嫌疑,而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問號。
線索三:來自財政部的一個清潔工。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安娜·李的私人轎車,深夜出現在何應麟的官邸附近。
而且,她從不走正門。
走的是,隻有極少數心腹才知道的……後院側門。
所有的證據,都像百川歸海,最終彙集到了同一個點上。
形成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完美的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