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第七十四軍臨時軍部籠罩。
與暫編營的死寂和壓抑不同,第五十一師師部的軍官食堂裡,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食堂後方的一間獨立包廂內,酒酣耳熱。
軍需科少校高文彬,正被幾個相熟的參謀和連長簇擁在中間。他那張肥胖的臉上泛著油光,因為酒精而顯得格外興奮。
“高少校,你今天那手,可真叫一個……漂亮!”一個參謀舉著酒杯,諂媚地笑道,“殺雞儆猴,直接把那個女將軍的威風給殺下去了!”
“什麼狗屁將軍!”高文彬一口喝乾杯中的烈酒,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一個靠臉蛋上位的婊子,也敢在我麵前擺譜?我姐夫周誌道)都跟我說了,這就是個上麵派來鍍金的花瓶,讓咱們彆搭理她。她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就是!一個女人,還想帶兵打仗?我看呐,帶她手下那群垃圾兵去慰安所倒還差不多!”
包廂裡,爆發出了一陣猥瑣而哄亮的笑聲。
高文彬得意地夾起一塊剛出鍋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吹噓道:“我跟你們說,治這幫丘八,就得用這招。你對他好,他蹬鼻子上臉。你就得把他當狗,往死裡踩!你看今天,那幫垃圾兵,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正說著,包廂那扇厚實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夜露寒氣的冷風,灌了進來。
門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他們剛剛還在肆意羞辱的林薇。
她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軍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從午夜寒冰中走出的雕像。
她的身後,是沉默如鐵的燕子,和拄著拐杖,臉上帶著一絲獰笑的老拐。
包廂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高文彬臉上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他沒想到,林薇竟然敢直接闖到這裡來。他仗著這裡是師部核心地帶,色厲內荏地站起身,指著林薇的鼻子罵道:“你……你好大的膽子!這裡是軍官食堂,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林薇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她的目光,越過高文彬,落在了那張擺滿了佳肴的桌子上。
桌子中央,是一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旁邊還有白麵饅頭、炒雞蛋、燒雞……
與暫編營那桶餿水,形成了最刺眼的對比。
“不錯,”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四菜一湯,夥食很好。”
話音未落,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欺身到了高文彬的麵前。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包廂!
高文彬那張肥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他整個人都被抽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薇。
“你……你敢打我?!我是……”
林薇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下一秒,一柄黑沉沉的、帶著寒意的勃朗寧手槍,已經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槍口冰冷的觸感,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色厲內荏。
“咕咚。”
高文彬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能清晰地聞到,槍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這告訴他,這不是一把樣子貨。
包廂裡,其他的軍官也嚇傻了,一個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