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塚事件後的第三天,暫編營的空氣變了。
那股彌漫了數月之久的、混雜著絕望與麻木的腐朽氣息,被一種全新的、充滿渴望的躁動所取代。
士兵們第一次挺起了胸膛,眼中燃燒著渴望的火焰。
他們渴望訓練,渴望戰鬥,渴望用敵人的鮮血和自己的戰功,去洗刷身上那層名為“垃圾”的汙垢。
清晨,當集合號吹響時,三百多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訓練場上集結完畢。
隊伍依舊歪歪扭扭,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像出鞘的刀,死死地盯著土台上的那個身影。
他們以為,接下來將是常規的隊列、射擊、拚刺刀訓練。這套流程,軍營裡的每個人都爛熟於心。
然而,林薇接下來的舉動,再次打破了所有人的預期。
她走上土台,環視著台下那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下達了她的第一個訓練指令:
“從今天起,暫編營,廢除所有隊列操練,廢除所有拚刺刀對練,廢除所有形式主義的靶場射擊。”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不練隊列?不練拚刺刀?那還叫當兵嗎?”
“那咱們練什麼?坐著聊天嗎?”
“我早就覺得這個女將軍不靠譜,這是要乾什麼?”
質疑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老拐手下那批崇尚硬碰硬、信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老兵痞,更是滿臉的困惑和不解。
林薇沒有理會台下的騷動。
她隻是平靜地,從身後拿出了三件物品,一件一件地,展示給所有人看。
第一件,是一捧濕潤的、混雜著枯葉的爛泥。
她將這捧爛泥,遞給了身旁的燕子。
第二件,是一張她親手繪製的、畫滿了各種奇怪符號和紅藍箭頭的周邊區域地形圖。
她將地圖,拿在自己手裡。
第三件,是一柄刃口上還帶著幾個豁口、沾著乾涸血跡的日軍工兵鏟。
她將工兵鏟,交到了剛剛走上台的老拐手中。
“從今天起,暫編營的訓練,隻有三個科目。”
她的聲音,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燕子教的,叫‘狼行’。我要你們,學會像狼一樣,在黑暗中潛行,追蹤,布置陷阱,無聲無息地咬斷敵人的喉嚨。”
“我教的,叫‘蛇擊’。我要你們,學會像蛇一樣,在草叢中偽裝,分析情報,找到敵人的弱點,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動致命一擊。”
“老拐教的,叫‘熊搏’。”她的目光,落在了老拐和他身後那群兵痞身上,
“我要你們,學會像熊一樣,在戰場上活下來。用你們手邊的一切,包括這把鏟子,去撕碎敵人,去拚命!”
狼行,蛇擊,熊搏。
這套聞所未聞的訓練體係,像三記重錘,砸在了每個士兵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