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意義。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鷹巢”山頭,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被鋼鐵和火焰反複炙烤的煉獄。
日軍的火力壓製,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於被困在山頂的“狼豹”突擊隊員們來說,是一場無休無止的、來自地獄的淩遲。
他們被死死地壓製在幾塊搖搖欲墜的岩石和已經被打成篩子的牆體廢墟後麵。這些單薄的掩體,在日軍那經過精確計算的交叉火力網麵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子彈,從四麵八方潑灑而來,發出“咻咻”的尖嘯,不斷地從他們頭頂、身側、腳邊掠過,將岩石和水泥牆體,啃噬得碎屑紛飛。
每一顆跳彈,每一次爆炸,都在收割著生命,也在摧毀著意誌。
幸存的隊員們,人人帶傷。
他們背靠著背,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硝煙和塵土嗆得他們喉嚨火辣辣地疼。每個人的臉上,都混合著汗水、血汙和絕望。
彈藥,在瘋狂的還擊中,已經消耗殆儘。好幾個士兵的彈夾,都已經打空,手中的卡賓槍,成了毫無用處的燒火棍。
“猴子”,趙鐵山的副手,那個曾經在懸崖上矯健如飛的漢子,此刻卻像一頭受傷的困獸。他冒險從岩石後探出頭,試圖觀察日軍包圍圈的動向。
“噗!”
一顆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射來的流彈,瞬間撕開了他的左臂。
鮮血,立刻染紅了他的半邊軍裝。
“媽的!”
他痛得悶哼一聲,被身後的鐵牛一把拖了回來。
他帶回的,是更讓人絕望的消息。
“他們……他們在收縮包圍圈!”
猴子咬著牙,忍著劇痛,聲音沙啞地說道,
“很專業!是標準的‘交替掩護、蛙跳推進’!
他們……他們不急著衝上來,他們在……戲耍我們!”
日軍的戰術,極其耐心,也極其殘忍。
他們就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麵對著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不急於給予致命一擊。
而是不斷地,用火力壓迫,消耗獵物的體力和意誌,欣賞著獵物在絕望中徒勞掙紮的模樣。
“我們完了……隊長!我們完了!”
一個趴在猴子身邊,剛剛入伍不久的年輕“獵豹”隊員,精神終於崩潰了。
他看著身邊,那個剛才還在跟他分享最後半塊壓縮餅乾的戰友,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胸口還在冒著青煙的屍體。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