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無數條憤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這片黑暗的荒原。
泥濘的公路上,一輛塗著日軍迷彩的五十鈴軍用卡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碾過水坑,濺起兩米高的泥漿,朝著日軍腹地的核心封鎖線,全速衝去。
車廂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六名敢死隊員,已經全部換上了之前戰鬥中繳獲的日軍軍服。
林薇穿著一身寬大的、帶著紅十字袖標的軍醫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冷靜的雙眼。
趙鐵山則換上了一套日軍中佐的軍銜,為了掩蓋那股子抹不去的草莽悍氣,他特意把領口的風紀扣解開了一顆,裝出一副驕橫跋扈的模樣。
而在後車廂裡,鐵牛、老拐和其他隊員,偽裝成了“重傷員”和“護送衛隊”。
他們身上的繃帶纏得厚厚的,不僅是為了偽裝傷勢,更是為了掩蓋……
那繃帶下麵,綁滿全身的、硬邦邦的tnt炸藥塊,和藏在身下的美式湯姆遜衝鋒槍。
“前麵就是封鎖線了。”
負責開車的燕子,壓低了聲音,手裡的方向盤握得發白。
前方五百米處,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像數把利劍,在雨夜中來回掃射。
路障、拒馬、沙袋工事,將公路堵得嚴嚴實實。
兩座高聳的碉堡上,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公路的儘頭。
這裡駐紮著日軍的一個整編大隊,是通往“鬼見愁”峽穀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嚴密的關卡。
強闖,絕無可能。
哪怕他們有美式裝備,也會在瞬間被那幾挺重機槍撕成碎片。
唯一的路,就是——騙。
“穩住。”
林薇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捏著偽造的“特彆通行證”,聲音平靜,“記住,我們現在是隸屬於‘第23野戰工兵聯隊’的醫療支援組。我們的任務是去救命的,要橫,要急,要不可一世。”
“明白。”趙鐵山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瞬間變得凶戾起來。
“吱嘎——”
卡車在路障前猛地刹住。
七八個披著雨衣的日軍憲兵,立刻端著刺刀圍了上來。
刺眼的強光手電,直接照在了趙鐵山的臉上。
“什麼人?!停車檢查!”
領頭的日軍曹長,用生硬的日語吼道。
趙鐵山沒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搖下車窗。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傲慢的、帶著濃重日本關東軍東北駐軍)口音的日語,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
“八嘎!瞎了你的狗眼嗎?!沒看到車牌是工兵聯隊的嗎?!”
曹長被罵得愣了一下,但看到趙鐵山肩上的中佐軍銜,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中……中佐閣下。上級有令,一級戒備,任何車輛必須接受檢查。”
“檢查?”
趙鐵山冷笑一聲,把那張通行證甩在了曹長臉上。
“工藤大佐在裡麵急等著這批特殊的‘藥品’救急!要是耽誤了‘濁龍’的大事,你,還有你的長官,統統都要切腹!”
聽到“工藤大佐”和“濁龍”這兩個詞,曹長的臉色變了。
但他依舊沒有放行,而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檢查後車廂!”
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兩個憲兵爬上了後車廂。
昏暗的車廂裡,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和藥水味。
“傷員”們躺在擔架上,痛苦地呻吟著。鐵牛躺在最外麵,身上纏滿了繃帶,懷裡鼓鼓囊囊的。
一個憲兵皺著眉頭,看著鐵牛那異乎尋常魁梧的身材,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塊硬邦邦的突起。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