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爬上濕滑的河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魂飛魄散的撞擊聲,在林薇腳邊的岩石上炸響。
那是子彈擊中堅硬花崗岩的聲音。
幾顆碎石屑飛濺起來,劃破了林薇的小腿。
“隱蔽!!”
趙鐵山反應最快,一把按住林薇的肩膀,兩人順勢滾進了旁邊的一處凹陷的石縫裡。
其他隊員也像受驚的蜥蜴,瞬間散開,死死地貼在地麵上,哪怕泥水灌進嘴裡也不敢動彈分毫。
“狙擊手。”
趙鐵山壓低了聲音,臉色陰沉得可怕。
“九點鐘方向,那棵老鬆樹上麵。距離三百米。是個高手。”
剛才那一槍,如果不是林薇正好因為腳滑踉蹌了一下,現在她的腦袋已經被打爆了。
在暴雨夜,三百米距離,首發命中。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哨兵,而是工藤大佐專門布置在這個致命死角的“暗樁”。
“能乾掉他嗎?”林薇問。1903“春田”狙擊步槍,眉頭鎖死。
“能。但不能開槍。”
他指了指周圍漆黑的山林。
“這裡是核心警戒區。春田槍的聲音太脆,隻要一響,哪怕帶著消音器,在這個距離上也會驚動周圍的巡邏隊。到時候,我們就徹底暴露了。”
這是一個死局。
動,就是死。
不動,等巡邏隊過來,還是死。
而那個隱藏在樹冠裡的日軍狙擊手,就像一條耐心的毒蛇,正通過瞄準鏡,死死地盯著這片區域。隻要誰敢露頭,下一顆子彈絕對會鑽進他的眉心。
“聽。”
林薇突然開口。
她沒有看趙鐵山,而是抬頭看著頭頂那翻滾的烏雲。
“轟隆隆——”
幾秒鐘後,一陣沉悶的雷聲,從天邊滾過,震得腳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顫抖。
趙鐵山的眼睛,猛地亮了。
“雷聲掩護?”
“對。”
林薇冷靜地計算著,“閃電和雷聲之間,大約有三秒的時差。”
“我要你在雷聲炸響的最強音那一瞬間,開槍。”
“能不能做到?”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將狙擊槍架在一塊岩石上,透過滿是雨水的瞄準鏡,搜索著那個模糊的目標。
“能。但我需要目標暴露。”
“這鬼子很狡猾,他在樹葉後麵,我看不到他的頭。”
“我來給你當誘餌。”
林薇說著,就開始解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不行!太危險了!”趙鐵山低吼。
“沒時間爭了。”
林薇已經脫下了那件沾滿泥漿的軍醫白大褂,用一根枯樹枝撐了起來。
“我相信你的槍法。就像你相信我的判斷。”
她看著趙鐵山,眼神中沒有一絲恐懼,隻有絕對的信任。
趙鐵山咬了咬牙,不再廢話。
他將臉頰緊緊貼在冰冷的槍托上,手指預壓扳機,呼吸瞬間變得若有若無。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裡,隻剩下了瞄準鏡裡的那個綠色光點,和天空中即將撕裂黑暗的那道光。
“準備。”
林薇半跪在地上,手裡舉著那件白大褂,像一麵隨時準備升起的旗幟。
天空,越來越黑。
雲層中,電荷在瘋狂地積聚。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