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工藤雲介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隔著防彈玻璃,在那輛孤零零的卡車周圍,來回切割。
林薇,那個瘋女人,拇指依然死死按在起爆器上。
趙鐵山,一臉凶相,手裡端著衝鋒槍。
鐵牛,架著那挺用來封鎖車廂的歪把子機槍。
還有……
工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對。
人數不對!
剛才,在探照燈剛剛打亮的時候,他明明記得,在卡車尾部的陰影裡,還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雖然存在感極低,但他手裡那把反握的匕首,曾經反射過一道寒光。
可是現在,那裡空空如也。
隻有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孤獨地立在那裡。
“少了一個人!”
工藤的大腦中,警鈴大作。
作為一名極其嚴謹的工兵指揮官,他對數據的敏感度是致命的。
消失的那個人去哪了?
在這個毫無死角的封閉空間裡,難道還能憑空蒸發不成?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各種管線、通風管道和電纜盤踞的、漆黑的穹頂。
那裡,是探照燈唯一的盲區。
也是……整個溶洞照明係統的總樞紐所在!
“不好!”
工藤的臉色瞬間慘白,那份從容不迫的貴族風度蕩然無存。
他猛地撲向麥克風,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上麵!看上麵!有人在上麵!!”
“開火!快開火!!”
日軍憲兵們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抬起槍口。
遲了。
溶洞穹頂,三十米高空。
燕子像一隻倒掛的蝙蝠,雙腿死死勾住一根橫梁。
他的麵前,是一捆如同大腿般粗細的、被黑色橡膠包裹的主輸電纜。
那是整個“鬼見愁”基地的心臟血管。
他聽到了下麵工藤的吼叫聲。
但他的臉上,隻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反手,抽出了那柄事先準備好的、削鐵如泥的烏金匕首。
“斷。”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個字。
手起,刀落。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茲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電流短路的爆響,在穹頂炸開!
那捆粗大的電纜,被鋒利的匕首瞬間切斷!
切口處,爆發出了一團耀眼的、藍白色的巨大火花,如同在洞頂綻放了一朵致命的煙花!
緊接著。
世界,熄滅了。
所有的探照燈、所有的工業強光燈、所有的儀表盤指示燈……
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