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部分的玻璃渣,像鑽石一樣灑滿了一地,在昏暗的紅色警報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林薇剛剛鑽過缺口,一股淩厲的勁風便迎麵劈來!
“死!”
工藤雲介,這個一直表現得像個冷血工程師的男人,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
他早已丟掉了那副斯文的眼鏡,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佐官刀,雙手高舉,以標準的“唐竹”勢,對著林薇的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快、狠、準,絲毫沒有拖泥帶水。顯然,這位工兵大佐在劍道上的造詣,並不比他的建築學差。
林薇身在半空,避無可避。
她隻能猛地一扭腰,身體在空中強行橫移了半尺。
“嘶啦——”
鋒利的刀刃貼著她的臉頰劃過,割斷了幾縷發絲,在她肩膀的作戰服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冰冷的刀氣,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薇落地,順勢一個翻滾,拉開了距離。
她手中的兩把匕首反握,如同兩顆毒牙,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支那的女人……”
工藤雙手持刀,腳步按照劍道的步伐緩緩移動,封死了林薇所有的進攻路線。他的臉上不再有那種精密的假笑,隻剩下野獸般的猙獰。
“你們毀了我的心血……毀了帝國的宏圖……我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來!”
在這個狹小的、充滿了精密儀器的控製室裡,長刀占據了絕對的攻擊距離優勢。
林薇幾次試圖近身,都被工藤那密不透風的刀網逼了回來。
隻要稍微慢半拍,她就會被切成兩半。
“當!”
匕首與長刀碰撞,火星四濺。
林薇虎口發麻,手中的匕首差點脫手。工藤的力量大得驚人,一記橫掃將林薇逼到了控製台的死角。
退無可退。
身後就是那排閃爍著紅燈的精密儀表盤。
工藤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長刀高高舉起,準備發動最後的處決一擊。
“永彆了。”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林薇的目光,突然瞥見了控製台邊緣,那個工藤之前用來潤喉的、還冒著熱氣的保溫鋼杯。
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的思考。
特工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卑鄙、也最有效的反應。
她並沒有用匕首去格擋那必殺的一刀。
而是左手猛地抓起那個鋼杯,狠狠地,朝著工藤的臉上潑了過去!
“嘩啦!”
滾燙的開水,混合著茶葉,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工藤的臉上!
“啊——!!!”
工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哪怕是受過再嚴格訓練的武士,在眼睛和麵部神經突然遭受高溫燙擊時,也會出現本能的生理性痙攣。
他的動作,停滯了零點五秒。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刀的去勢,亂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林薇猛地竄入工藤的懷中!
右手匕首脫手,左手順勢拔下了發髻上那根用來固定頭發的、尖銳的鋼製發簪!
“噗!”
發簪帶著林薇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紮進了工藤持刀的右手手腕!
那是手筋的位置!
“當啷!”
工藤手腕劇痛,再也握不住刀,佐官刀掉落在地。
但他畢竟是日軍的精銳,即便在劇痛和失明中,依然凶悍無比。他左手握拳,重重地轟在林薇的腹部,將她打得倒飛出去,撞在控製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工藤捂著流血的手腕,眯著紅腫的眼睛,踉踉蹌蹌地撲向控製台的一側。
那裡,有一個加了紅色保護蓋的獨立按鈕。
那是整個基地的“自毀封鎖”係統——一旦按下,所有出入口的防爆門將永久鎖死,通風係統關閉,並在三十秒內向溶洞內釋放毒氣。
既然守不住,那就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一起下地獄吧!!”
工藤嘶吼著,那隻完好的左手,伸向了那個紅色的蓋子。
林薇被那一拳打得岔了氣,一時無法起身。
眼看工藤的手指就要觸碰到按鈕。
“我草你姥姥!!”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破碎的窗口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