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綠色的煙霧,像有生命的魔鬼,貼著汙濁的水麵,在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中,迅速蔓延。
芥子氣。
這種被稱為“黃十字”的化學毒劑,在這個封閉潮濕的下水道裡,威力被放大了十倍。
它不需要吸入肺部,隻要接觸到濕潤的皮膚或粘膜,就會產生劇烈的潰爛和灼燒感。
“咳咳咳……!!”
趙鐵山捂著口鼻,劇烈地咳嗽著。
他的肺部在之前的“鷹巢”之戰中就受過震傷,此刻吸入了微量的毒氣,頓時感到胸腔像火燒一樣疼,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身邊,幾個沒有防毒麵具的“虎賁”殘兵,已經痛苦地跪倒在汙水裡,拚命用濕布捂著臉,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流。
“退!快退!”
林薇戴著麵具,但這簡易的防毒麵具在如此高濃度的毒氣下也撐不了多久。
她一手架起趙鐵山,一手端著槍,向後緩緩撤退。
但退路有限。
前方,那是三個穿著石棉服、戴著防毒麵具的“怪物”,正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領頭的那個噴火兵,手中的噴管再次抬起。
那個黑洞洞的槍口上,長明火苗在黑暗中跳動,像是一隻嘲笑的眼睛。
“呲——”
又是一股預噴射的燃料射出,落在距離林薇腳邊不到五米的水麵上,雖未點燃,但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已經宣告了死刑的倒計時。
隻要他扣動扳機,火焰就會引燃這些漂浮的油料,把這裡變成一個烤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頭頂上方,那個直徑不足四十公分的、布滿蛛網和油汙的檢修通風口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蛇鱗摩擦管壁的沙沙聲。
那是燕子。
燕子此刻就在這狹窄的黑暗中蠕動。
他的雙肩關節已經被人為“卸”了下來,胸廓通過特殊的呼吸法極度收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被拉長了的、扭曲的人形軟體動物。
每一寸移動,錯位的骨骼和拉伸的韌帶都會傳來鑽心的劇痛。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衣衫,混著管道裡的灰塵,變成了黑色的泥漿。
但他沒有停。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可怕。
那是獵人的眼睛。
下方,日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燕子通過聲音判斷著位置。
一步,兩步,三步……
那個沉重的呼吸聲,那個燃料罐搖晃的液體聲,就在他的正下方!
就是現在!
燕子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廓鼓起,錯位的關節在瞬間複位。
“哢嚓!”
一聲脆響,那是力量回歸的聲音。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推!
那塊早已鏽蝕的、原本鎖死的通風口蓋板,被他這一股爆發力硬生生崩開!
“哐當!”
鐵板墜落,正好砸在那個領頭噴火兵的鋼盔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噴火兵被砸得懵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
還沒等他看清上麵是什麼。
一道黑影,已經如同蒼鷹博兔,從天而降!
那是燕子。
他手中反握著那把烏金匕首,借助下墜的重力,沒有去刺噴火兵有著厚重防護的身體或頭部。
他的目標,是噴火兵背後,那個連接著巨大燃料罐和噴槍的、黑色的橡膠輸油管!
“噗嗤!”
利刃劃過橡膠的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