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大的衝擊波繞過了建築物的主體,即便是在背麵,空氣依然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劇烈顫抖。
汙水溝裡的黑水被震得激蕩而起,拍打在兩岸的青苔上。
林薇貼在冰冷的牆根下,感覺腳下的大地在哀鳴。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知道,那聲巨響意味著什麼。
那是老鬼,是一隻耳,是那二十名把命交給她的虎賁兄弟,用血肉之軀,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聲呐喊。
沒有眼淚。
林薇抬起頭,眼神中那一絲僅存的溫情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比這就連夜色都無法掩蓋的寒芒。
“燕子。”
她低喝一聲。
“彆讓他們白死。”
“明白。”
燕子從陰影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頭頂那麵高達二十米、幾乎垂直光滑的鋼筋混凝土牆壁。
這棟中央銀行大樓是按照此時最高標準的防禦工事修建的,背麵為了防盜,設計成了沒有任何窗戶和凸起物的“絕壁”。
唯一的抓手,是位於頂層屋簷下方的一個排氣口,以及側麵一根搖搖欲墜的鑄鐵排水管。
正麵,日軍的注意力已經被老鬼的自殺式襲擊完全吸引。
但這種混亂是有時效的。
一旦日軍反應過來,開始搜查周邊,或者樓頂的哨兵回頭看一眼,懸在半空中的他們就是活靶子。
時間,隻有幾分鐘。
燕子深吸一口氣,解下了腰間的飛虎爪。
這是一隻用精鋼打造的利爪,末端係著那種曾用來橫渡地下暗河的、極細卻極堅韌的黑金絲索。
他後退兩步,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幅度地掄動手臂——那樣動靜太大。
他手腕一抖,利用巧勁,將飛虎爪像暗器一樣垂直向上甩出!
“嗖——”
鋼爪破空,帶著微不可聞的風聲,直衝高空。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扣合聲。
鋼爪精準地勾住了排氣口邊緣的鐵柵欄。
燕子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
“上!”
燕子沒有廢話,雙手交替拉動絲索,雙腳蹬著牆壁,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壁虎,以驚人的速度向上竄去。
林薇緊隨其後,抓住了繩索的末端。
......
五米。
十米。
牆壁太滑了。
上麵布滿了青苔和濕滑的黴菌,腳下根本吃不住力。
全靠手臂的力量在硬拉。
這種攀爬對體能的消耗是恐怖的,林薇感覺自己的手臂肌肉已經開始發酸,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兩人爬到大約十五米,也就是三樓與四樓之間的位置時。
“噠噠噠噠噠——”
樓頂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狂暴的重機槍掃射聲。
那不是在打他們,而是在對著正麵的街道盲目射擊,顯然是被老鬼的自爆嚇壞了,正在進行火力壓製。
但問題是,震動。
重機槍的後坐力,加上剛才坦克爆炸的餘波,讓整棟大樓都在微微顫抖。
那個勾住排氣口的飛虎爪,在劇烈的震動下,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滋——”
鋼爪在水泥邊緣滑動了一寸!
鏽蝕的鐵柵欄本來就不結實,此刻更是搖搖欲墜。
“彆動!”
燕子低吼一聲。
他單手死死抓住繩索,整個人懸在半空,不再借力上拉,而是儘量減少對掛點的衝擊。
林薇也立刻停住,身體緊貼牆壁,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
一顆流彈,或者說是被爆炸崩飛的一塊混凝土碎塊,從大樓正麵飛了過來,劃過一道拋物線,狠狠地砸在了林薇他們頭頂上方的牆壁上。
“砰!”
碎塊炸裂。
無數尖銳的石屑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
林薇下意識地低頭。
但燕子在上麵,他為了維持繩索的穩定,避無可避。
“噗!”
一塊鋒利的石片,貼著他的臉頰劃過,瞬間切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湧出,順著下巴滴落,掉在林薇的臉上,溫熱,且帶著鐵鏽味。
燕子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依舊死死盯著上方的掛點。
“抓不牢了。”
燕子看清了上麵的情況。
那根鐵柵欄已經嚴重變形,隨時可能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