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少校的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是認真的嗎?女士?”
他像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摘下墨鏡,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林薇。
“用冷兵器,對抗全自動火力的美軍特種小隊?”
“雖然是演習,用的是空包彈和蠟丸,但在近距離格鬥中,我的士兵受過最嚴格的克拉夫瑪迦以色列格鬥術前身)和拳擊訓練。我不希望還沒上戰場,就把盟友送進醫院。”
“那是我們的事。”
林薇麵無表情,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嘲笑而有絲毫動搖。
“你隻需要告訴我,賭注,算不算數。”
史密斯止住了笑,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傲慢的精光。
作為一個崇尚實力的美國軍官,他受不了這種被“弱者”挑釁的感覺。
“好!當然算數!”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美軍士兵大聲宣布:
“聽著!‘響尾蛇’小隊!”
“今晚,我們要給這些中國朋友上一課,課題叫——‘什麼是二十世紀的現代戰爭’!”
“賭注很簡單。”
史密斯轉回身,指著那座戒備森嚴的軍械庫,又指了指旁邊的廚房。
“如果你們贏了,軍械庫大門敞開,裡麵的湯姆遜、卡賓槍、可塑炸彈,甚至我的私人雪茄,隨你們拿!
而且,在以後的聯合行動中,我,約翰·史密斯,無條件服從你的戰術指揮!”
“但如果你們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利劍’突擊隊解散編織,全部編入後勤炊事班。
特彆是他——”
他用帶著皮手套的手指,指了指輪椅上的趙鐵山。
“我要他每天早上,負責給我的皮靴擦油。”
趙鐵山的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節發白,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但他沒有爆發。
因為林薇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成交。”
林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今晚八點,後山演習場,不死不休。”
……
下午,備戰開始。
整個營地被一種詭異的氣氛籠罩。
一邊,是充滿了現代工業氣息的“美式備戰”。
“響尾蛇”小隊的營房裡,充滿了槍油的味道和金屬撞擊的脆響。
十五名精挑細選的美軍特種兵,正在有條不紊地檢查裝備。1a1湯姆遜衝鋒槍擦拭得鋥亮,給每一個彈夾壓滿空包彈。
通訊兵正在調試當時最先進的scr300步話機背負式無線電),這是戰場上保持信息優勢的神器。
他們甚至拿出了詳細的等高線地圖,在戰術板上由史密斯少校親自講解“步炮協同”和“三角突擊”戰術。
一切都顯得專業、嚴謹、充滿了科學的力量。
而在營地的另一邊。
“利劍”突擊隊的備戰畫風,卻讓所有圍觀的人大跌眼鏡,甚至感到荒謬。
他們沒有擦槍——因為按照規則,他們不能用槍。
他們在……玩泥巴。
燕子帶著十幾名新兵,鑽進了後山的爛泥塘。
他們脫掉了上衣,將那種腥臭、黏稠的黑泥,厚厚地塗滿了全身,甚至連臉上、頭發上都不放過。
原本一個個精壯的漢子,轉眼間變成了剛從沼澤裡爬出來的泥猴。
“這群中國人在乾什麼?做泥浴嗎?”
幾個路過的美軍士兵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
林薇沒有理會那些嘲笑。
她蹲在地上,正在用石頭磨一把木製的匕首。
而在她旁邊,坐在輪椅上的趙鐵山,正在做一件更奇怪的事。
他讓人找來了幾麵當地川劇團用的大破鑼,還有幾個蒙著牛皮的舊戰鼓。
不僅如此,他還讓新兵們去食堂後廚,搜集了大量的辣椒麵、生石灰,以及幾十個空的玻璃酒瓶。
“副營長,這……這能行嗎?”
一名剛入隊的新兵,看著手裡這一堆破銅爛鐵和調料,心裡直打鼓。
“對麵可是洋槍洋炮,還有那個什麼……無線電。”
“無線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