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g.”
那個輕柔的女聲,像是一根冰錐,刺入了史密斯少校的脊髓。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抵在他喉結上的匕首雖然是木製的,但持刀之人的手勁大得驚人,隻要稍微用力,就能壓碎他的喉軟骨。
“把槍放下。”
林薇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史密斯緩緩鬆開了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
槍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哢噠。”
這時候,屋內的馬燈被人點亮了。
昏黃的光線下,史密斯終於看清了那個“殺”死他的人。
林薇就像一隻黑色的蜘蛛,雙腿倒鉤在房梁上,身體倒垂而下,手中的木刃穩穩地貼著他的脖子。
而在她身後的屋頂上,幾塊瓦片被掀開了一個大洞——那是她進來的通道。
“你……”
史密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在你進來之前。”
林薇腰部發力,整個人在空中做一個漂亮的卷腹,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一臉頹敗的史密斯。
“這棟木屋是製高點,也是陷阱。趙副營長算準了你會退守這裡。”
“所以,我提前半小時就在這兒等你。”
“我聽著你們布置防線,聽著你們喘氣,聽著你們……”
史密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完敗。
從戰術指揮,到單兵滲透,再到心理博弈。
這群被他瞧不起的“難民”,用最原始的手段,給全副武裝的美軍特種部隊上了一堂生動的實戰課。
“我們輸了。”
史密斯低下頭,摘下了那副雷朋墨鏡,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第一次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敗感,以及……一絲正在萌芽的敬畏。
“不僅僅是輸了。”
林薇糾正道。
“在戰場上,你們已經死了。全軍覆沒。”
……
演習結束。
營地的操場上,兩支隊伍重新列隊。
一邊,是十五個垂頭喪氣、身上還掛著漁網和石灰粉的美國大兵。
另一邊,是十六個滿身黑泥、咧著大嘴傻笑的中國士兵。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趙鐵山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依舊拿著那支紅藍鉛筆。
他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剛剛指揮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史密斯少校,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皮夾克。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了趙鐵山的輪椅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美國大兵們緊張地看著自己的長官,生怕這個驕傲的波士頓人會因為惱羞成怒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中國士兵們則握緊了手裡的木棍,隨時準備衝上去保護副營長。
史密斯站定。
他看著趙鐵山那條傷腿,又看了看趙鐵山那雙冷酷的眼睛。
突然。
“啪!”
史密斯猛地並攏雙腿,挺直腰杆。
對著坐在輪椅上的趙鐵山,行了一個最標準的、沒有任何水分的美式軍禮。
“sir.”長官。)
史密斯的聲音洪亮而誠懇。
“rtacticsareasterofar.”
您的戰術非常高明。您是一位戰爭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