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黑色的煙塵如同死神的披風,隨著風雨滾滾而來。
大地的震顫頻率越來越高,路麵上的積水開始瘋狂跳動。
“咯吱——咯吱——”
那是鋼鐵履帶碾碎骨頭和石塊的聲音。
三輛塗著黃綠迷彩的日軍九七式中型坦克,像三頭史前的鐵甲巨獸,撞破了雨幕,出現在了橋頭防禦陣地的視野中。
在它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端著刺刀躬身前行的日軍步兵。
對於隻有輕武器的守軍來說,九七式坦克那25毫米的裝甲,簡直就是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
而那門57毫米的短管火炮,更是拆除簡易工事的利器。back!!”開火!擋住他們!)
左側高地上,史密斯早已按捺不住。
他手中的馬克沁重機槍率先咆哮起來。
粗大的槍口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密集的子彈像鞭子一樣抽向日軍的步兵隊列。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應聲而倒。
但是,當子彈打在坦克正麵的裝甲板上時,隻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脆響,濺起幾朵無關痛癢的火星,就被彈飛了。
坦克毫發無損。
那黑洞洞的炮塔緩緩轉動,帶著令人絕望的機械摩擦聲,鎖定了史密斯的機槍陣地。
“轟——!!”
一發高爆彈精準地砸在了高地上。
沙袋工事瞬間被炸上了天,史密斯被氣浪連人帶槍掀翻進了戰壕裡。oforthebazooka!”該死!火箭筒沒彈藥了!)
史密斯從泥土裡爬出來,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沙,絕望地看著手裡那具空空如也的巴祖卡發射筒。
坦克繼續推進。
距離橋頭,還有不到三百米。
而橋麵上,還有至少一千名老百姓正在擁擠著過河。
一旦讓坦克衝上橋頭,機槍一掃,那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沒有反坦克武器了!”
警衛連長趙大柱趴在林薇身邊,看著那逼近的鋼鐵怪獸,臉色慘白。
“長官!炸吧!再不炸就來不及了!”
“閉嘴!”
林薇死死地盯著那輛領頭的坦克。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那一捆集束手榴彈——這是他們最後的反坦克手段。
“橋上還有人!現在炸就是殺自己人!”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雨衣,露出了掛滿全身的手雷。
“敢死隊!跟我上!”
“用命去填!也要把那鐵王八給老子卡在橋頭!”
“我去!!”
一道黑影比林薇更快。
是燕子。
他扔掉了那把雖然鋒利但對坦克毫無用處的烏金匕首。24長柄手榴彈綁成的集束炸彈。
這種德國造的手榴彈裝藥量大,捆在一起的威力足以炸斷坦克的履帶。
“掩護我!!”
燕子發出一聲厲嘯,整個人像一隻貼地飛行的雨燕,衝出了掩體。
“打!給燕子掩護!”
林薇端起卡賓槍,對著坦克後麵的日軍步兵瘋狂掃射。
趙大柱和剩下的警衛連士兵也被這股悍勇之氣激紅了眼,紛紛探出身子,不顧一切地向日軍傾瀉火力。
戰場上,燕子在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之舞。
他沒有走直線。
他在彈坑、廢棄的汽車殘骸和路邊的樹木之間呈“之”字形高速穿插。
日軍的車載機槍追著他的腳後跟掃射,打得泥漿飛濺,但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總能在子彈追上來的前一秒變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燕子已經衝到了領頭那輛九七式坦克的側前方。
這個距離,也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殺了他!!”
坦克後麵的日軍步兵發現了這個瘋狂的中國士兵,十幾支步槍同時指向了燕子。
“噗!”
一顆子彈擦到了燕子的左肩。
燕子身體一晃,但他沒有停,反而借著這一踉蹌的勢頭,順勢在地上一個翻滾,滾進了一處射擊死角——坦克的側麵盲區。
“去死吧!!”
燕子猛地拉燃了左手那一捆集束手榴彈的導火索。
“嗤——”
白煙冒出。
他並沒有直接扔。
因為濕滑的地麵和坦克的移動,扔出去很容易滑開。
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在所有日軍驚駭的目光中。
燕子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隻撲向獵物的豹子,直接衝到了正在轟鳴轉動的坦克履帶旁邊!
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捆冒著白煙的手榴彈,狠狠地塞進了坦克負重輪與履帶之間的縫隙裡!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