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44年6月23日。
湘南的六月,酷熱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張家山陣地上,第10軍預10師的戰士們赤裸著上身,汗水在滿是泥垢的背上衝刷出一道道白痕。他們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死寂的開闊地,手中的步槍握得發燙。
“不對勁。”
地下室裡,趙鐵山推著輪椅來到電台前。
雖然他的腿廢了,但他的戰爭直覺依然敏銳。
“鬼子的炮兵還沒動,步兵也沒動。這次又是橫山勇那個老鬼子。他手裡握著四個師團,不可能這麼客氣。”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聲,從北方的天空中傳來。
十幾架塗著膏藥旗的日軍九九式輕爆機,像一群食腐的禿鷲,壓低機頭,朝著張家山陣地俯衝而來。
“防空警報!!”
淒厲的哨聲響徹陣地。戰士們迅速鑽進防炮洞。
“噗!噗!噗!”
奇怪的是,落下來的炸彈並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而是發出了一種沉悶的、類似於打破爛西瓜的悶響。
緊接著,一團團詭異的、帶著黃綠色的煙霧,在陣地上迅速彌漫開來。
“咳咳……什麼味道?大蒜味?”
一名年輕戰士探出頭吸了一口。
下一秒。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凡是被煙霧接觸到的皮膚,瞬間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眼睛劇痛難忍,喉嚨裡更是像塞進了燒紅的炭塊。
“毒氣!是毒氣彈!!”
前線指揮官絕望的嘶吼聲傳來。
芥子氣混合路易氏劑。在這個缺乏防化裝備的年代,這就是屠殺。
“史密斯!想辦法!”
林薇在地下室裡吼道。asks...noasks!”麵具……沒麵具!)
他們雖然有防毒麵具,但數量極少,根本不夠分給前線的幾千弟兄。
他突然大吼一聲,衝出去抓起幾塊破布:
“pee!peeonit!”尿!尿在上麵!)
在林薇的翻譯和強令下,陣地上出現了一幕既荒誕又悲壯的景象。
為了活命,為了守住陣地,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們不得不解開褲帶,用最原始的方式製造簡易的“防毒麵具”,捂住口鼻。
黃綠色的毒霧還在蔓延。
而在毒霧的掩護下,真正的殺招來了。
“板載——!!!”
日軍第68師團的兩個大隊,戴著防毒麵具,端著刺刀,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踏著毒煙發起了決死衝鋒!
守軍被毒氣熏得睜不開眼,戰鬥力大減,防線瞬間被撕開一個缺口!
“支援!請求支援!”
“我們去!”
林薇站了出來。身後是燕子、老鬼和三十名“利劍”隊員。3防毒麵具,是這片毒霧中唯一能睜開眼戰鬥的人。
“檢查彈藥!”林薇喊道。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片拉動槍栓的空響。
“隊長……湯姆遜沒子彈了。”
一位叫趙有德的隊員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彈鼓,苦笑道,
“洣水橋頭那一仗,全打光了。現在這這就是根鐵棍子。”
他們帶來的美式彈藥早已耗儘,而第10軍的庫存裡根本沒有45口徑的子彈。
哪怕手裡拿著世界上最先進的衝鋒槍,此刻也成了擺設。
“那就用刀!”
林薇扔掉那支沒有子彈的卡賓槍,從地上撿起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片,又在腰間插了兩枚第10軍配發的木柄手榴彈。
“燕子。”
“在。”
燕子反握烏金匕首,眼神冷冽。
雖然經曆過之前的惡戰,但他依然提起精神,像一把剛剛磨好的刀。
“趙有德。”
“有!”趙有德撿起一支帶刺刀的中正式步槍。
“不管是拿刀砍,還是拿牙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