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不再是財產糾紛,甚至不是婚內詐騙。
那是一條人命。
“老板?”
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被輕輕放在桌上。不知何時,夏晚晴已經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關切,之前的幽怨一掃而空。
“你的臉色……好難看。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陸誠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淘花眼。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讓她看看自己正凝視著怎樣的深淵。
但他忍住了。
這份黑暗,對於這個依舊對法律抱有純真幻想的姑娘來說,太沉重了。
他搖了搖頭,神色緩和下來,端起咖啡。
“沒什麼。”
他喝了一口,暖流湧入身體,“隻是在想,人性的惡,到底有沒有下限。”
他做出了決定。這份保險單,是他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是核武。沒人會用核武器去打一場巷戰。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動用它。
心念已定,他的動作變得無比迅捷。
打開筆記本電腦,注冊新的匿名油箱,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他將陳斌內幕交易的全部證據——錄音、流水、洗錢路徑——整理成一份無可辯駁的舉報材料。
那份材料詳儘到,不像是舉報信,更像是一份已經寫好了的判決書。
加密,上傳附件。
收件人:夏國證監會官方舉報郵箱。
主題:關於海通證券公司投資部經理陳斌涉嫌重大內幕交易的實名舉報(附完整證據)。
當然,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化名——“一位熱愛夏國的公民”。
點擊,發送。
一場針對陳斌,也針對張慧的風暴,已然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醞釀。
陸誠合上電腦,一切儘在掌握的感覺讓他無比舒暢。他靠回椅背,老舊的彈簧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他看向一旁還在滿臉困惑地看著他的夏晚晴。
“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們的訴狀可以提交了。”
“啊?這麼快?”夏晚晴立刻興奮起來。
“那……訴訟請求還是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嗎?可是羅教授都說那是死路一條……”
“不。”陸誠搖了搖頭,“訴訟請求,變更。”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小助理愈發迷茫的眼神。
“起訴張慧。第一,要求其返還婚姻存續期間,以欺詐手段非法侵占的夫妻共同財產一百二十三萬元。第二,要求其賠償對我方當事人(林偉父母)造成的巨大精神損失,暫定一百萬。”
夏晚晴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啊?!老板,我們……我們不提親子鑒定的事了嗎?那不是我們接案子的目的嗎?”
她徹底懵了。這算什麼操作?這完全是南轅北轍,舍本逐末啊!
陸誠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慢條斯理地又喝了口咖啡,眼神裡閃爍著獵人般的精光,仿佛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那最後的掙紮。
他放下杯子,衝她神秘一笑。
“晚晴,你記住。”
“有時候,想讓一個人乖乖把門打開,最好的辦法,不是在外麵禮貌地敲門。”
“而是直接一把火,燒了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