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沙發上的人影動了動,陸誠睜開眼,眸子裡沒有一絲睡意。
他起身,動作很輕,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徑直走進浴室。
等夏晚晴頂著還有些淩亂的雙馬尾,睡眼惺忪地推開門時,陸誠已經換好了一身挺括的休閒西裝,正坐在客廳裡翻看著手機上的資料。
“老板……早。”夏晚晴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糯軟。
“不早了。”陸誠頭也不抬,“給你十五分鐘洗漱,樓下吃早飯,然後去租一輛車,你那輛帕拉梅拉還沒到。”
“哦哦,好!”
夏晚晴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立刻衝進浴室。
……
雲山縣公安局門口。
灰撲撲的建築,透著一股與縣城相符的壓抑。
陸誠和夏晚晴剛走到門口,就被其中一個伸出胳膊攔了下來。
“乾什麼的?這裡是公安局,閒人免入!”保安的語氣很不耐煩,上下打量著陸誠,眼神裡帶著幾分本地人特有的排外。
陸誠從公文包裡拿出律師證,遞了過去,“我們是陳傑案的代理律師,想見一下負責屍檢的法醫李建國。”
保安接過律師證,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還給了他,下巴一揚.
“什麼陳傑案?沒聽說過。要見人可以,讓裡麵的人出來接。我們這兒有規定,沒有預約,誰都不能進。”
一副公事公辦,油鹽不進的模樣。
夏晚晴有些急了,“我們是律師,有權……”
陸誠抬手製止了她。
他沒再跟保安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秦檢,我陸誠。”
“在雲山縣局門口,對,他們不讓進,說是要裡麵的人接。麻煩你協調一下洛城市局,給我們發一份協查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兩個保安的耳朵裡。
其中一個保安嗤笑一聲,跟同伴遞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顯:又是個打電話搖人,裝腔作勢的。
然而,不到五分鐘。
保安室裡的電話突然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那個攔人的保安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喂?”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腰杆下意識地挺得筆直,對著話筒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局長……我不知道啊……我馬上……馬上!”
掛了電話,他看向陸誠的眼神,已經從不耐煩變成了驚恐。
還沒等他開口,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就從院子裡疾馳而出,一個急刹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一個地中海發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
“陸……陸律師是吧?”男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主動伸出雙手.
“誤會,都是誤會!我是副局長王海,歡迎陸律師和夏律師來我們雲山縣指導工作!”
陸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跟他握手,隻是平靜地說道:“王副局長,我們想見李建國法醫。”
“好好好,沒問題!”王海連聲應道,親自在前麵引路.
“我這就帶您過去,李法醫就在辦公室。”
他那過分熱情的態度,反倒透著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虛假。
一間狹小的會議室裡。
李建國被叫了過來。他五十多歲,頭發稀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一直躲躲閃閃,不敢與陸誠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