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臉上的那抹戲謔笑容,卻讓魏征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點點收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個魔都律師的節奏太詭異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鼓點上,他根本不是在辯護,他是在……狩獵!
“審判長,”陸誠舉著那個全新的U盤,轉向審判席,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
“既然魏大狀認為,賈文和先生對員工的暴力行為毫不知情,那麼,我請求向法庭,呈交本案的又一份關鍵證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審判庭。
“【證據二:賈文和與錢宏達利益輸送錄音】。”
這句話讓在死寂的法庭內轟然引爆!
賈文和……與錢宏達?!
利益輸送?!
如果說之前的合同和視頻,隻是撕開了賈文和偽善的麵具,那這份錄音,矛頭直指的,是坐在旁聽席第一排,那位一直麵沉如水,代表著雲陽市政法係統的最高長官——錢宏達!
旁聽席上,錢宏達那張保養得宜的國字臉,血色瞬間褪儘!他握著扶手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麼可能?!
他和賈文和的通話,向來用的是加密線路和一次性號碼,這個陸誠,他怎麼可能搞到錄音?!
“我反對!!”魏征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荒謬!這是赤裸裸的汙蔑!審判長!錢宏達書記是本案的受邀旁聽人員,對方律師當庭指控一位市領導,這是毫無根據的人身攻擊!我要求立刻將他驅逐出庭!”
他真的慌了。
他可以為賈文和洗白,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那是因為賈文和隻是個商人。
可一旦牽扯到錢宏達,這案子的性質就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或刑事案件,那是足以震動整個豫州官場的政治地震!
審判長握著法槌的手也微微一頓,他銳利的目光射向陸誠,帶著前所未有的審慎。
“肅靜!”他重重敲下法槌,“辯護人,你是否清楚你剛才言論的嚴重性?你所呈交的證據,是否能為你的指控負責?”
“我當然清楚。”陸誠迎著審判長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無論他是商人,還是官員。我以我律師的職業生涯和我個人的名譽擔保,這份錄音,絕對真實有效。”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夏晚晴在座位上,看著老板那挺拔的背影,一顆心幾乎要從飽滿的胸口跳出來。那雙動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崇拜與狂熱。
這才是她的男人!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城黑幕!
審判長與陸誠對視了數秒,最終,在全網億萬觀眾的注視下,他緩緩點頭。
“本席批準你的請求。”
“將證物呈上。”
魏征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
徹底完了。
他知道,當審判長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一切就已經無法挽回。陸誠這個瘋子,他真的要把天給捅破了!
法警接過U盤,插入設備。
整個法庭,包括直播間裡數以億計的觀眾,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段對話,在死寂的空氣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一個聲音,帶著諂媚和討好,正是賈文和。
“錢局長,您放心,石佛寺那塊地,我已經讓下麵人去辦了,那幫泥腿子,給臉不要臉,非得跟我們對著乾。不過您放心,最多半個月,我肯定給您把地拿下來!”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慵懶和貪婪。
是錢宏達!
“嗯,那幫刁民,是該好好敲打敲打了。你辦事,我向來放心。對了,之前跟你說的那個事……”
賈文和的聲音立刻變得更加恭敬:“明白!明白!錢局長,老規矩,地拿下來之後,所有利潤,三七分!您七,我三!我就是給您跑腿辦事的!”
錢宏達發出一陣滿意的笑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刺耳。
“嗬嗬,小賈啊,還是你懂事。行了,放手去乾吧,雲陽這片天,塌不下來。”
錄音,到此結束。
法庭內,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表情凝固在臉上。
如果說之前的視頻是顛倒黑白,那麼這段錄音,就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結,是保護傘與黑惡勢力分贓的鐵證!